(上)意识,是在绝对的虚无与破碎中,被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牵引力,硬生生重新拼凑起来的。
凌苍王·凤临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湮灭一切的炽白光爆,是她的“九霄寂灭”与域外邪神那扭曲本源的终极对撞。
魂飞魄散,真灵不存,是她预见的,也是她接受的终局。
可为何……尚有感知?
沉重的禁锢感,如同沉溺于归墟之底的无光玄冰。
五感尽失,唯有真灵深处那一缕不灭的战意,如同星火,在绝对的死寂中倔强燃烧。
是谁……在呼唤?
一个模糊的、带着疲惫与沮丧的年轻男声,穿透了厚重的时空壁垒,断断续续:“……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苏澈……真没办法了……房租催命,老板PUA,人生灰暗……这块传家玉佩,说是能转运,今天要不给我炸个惊喜出来,明天我就把它挂咸鱼了!”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来个什么都行!
能打的!
能赚钱的!
能让我扬眉吐气的!
守护灵!
就决定是你了!
急急如律令——!”
守护灵?
荒谬!
她乃凌苍王,执掌征伐,俯瞰神魔,岂是此等渺小生灵可妄求之物?!
滔天怒意混合着那丝不灭战意,轰然引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开辟的第一道雷霆,在她灵魂核心炸响!
轰隆——!!!
禁锢她的混沌被蛮横撕裂!
失重感疯狂袭来!
她本能调动神力,却惊觉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消失殆尽,仅余几缕溪流般的微弱能量,在干涸的脉络中艰难运转。
刺目的光迫使她闭上“眼”。
紧接着,是沉重撞击的实感。
“噗通!”
她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震得残魂嗡鸣。
“……我靠?!
真……真炸了?!”
那男声带着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狂喜响起。
凤临艰难地、尝试性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杂乱却充满生活痕迹的空间(客厅)。
苍白的灯光源自头顶奇怪的莲花状物体(吊灯),身下是光滑却无灵韵的板材(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泡面、颜料和……属于年轻男性的、略显凌乱的气息。
而她,凌苍王·凤临,正****地躺在这片狼藉之中。
彻骨的寒意与比寒意更刺骨千百倍的屈辱,瞬间席卷全身!
她猛地抬头。
视线尽头,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头发微乱的清秀青年,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碎裂的玉佩。
西目相对。
空气凝固。
苏澈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经历了从“**外星人”到“这建模绝了”的职业性惊叹。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镜头死死锁定地上的“奇迹”,声音因激动而变形:“兄弟们!
见证历史!
祖宗显灵了!
**!
绝对是活着的**!
这皮肤渲染!
这动态捕捉!
这眼神……这眼神……”他的声音卡壳了。
因为那双眼睛——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深处点燃的幽焰,里面翻涌着的震惊、暴怒、屈辱,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凛冽杀意,几乎要透过镜头将他冻结。
那不是数据能模拟的眼神。
那是属于真正猎食者的凝视。
凤临试图起身,将这亵渎王者的蝼蚁碾碎。
然而新生的躯体酸软无力,光滑的地面让她脚下一滑,愈发狼狈。
就在这时——“咕噜噜——”一阵响亮至极的肠鸣,从她腹部传来,打破了这死寂的杀局。
“…………”凤临僵在原地,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神情。
饥饿……这种早己被摒弃的低级生理需求,竟在此刻,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
苏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看着地上那位杀意与窘迫交织、脆弱与高贵并存的“守护灵”,又看了看手里仍在首播的手机,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砸进脑海:这不是梦,也不是游戏。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活生生的、而且貌似……需要投喂的强大存在。
社畜的求生欲和某种莫名的责任感(或许还有流量带来的巨大**)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飞快地放下手机,终止了首播,甚至没去看那爆炸的弹幕。
然后快步冲进卧室,翻出一件他最喜欢的、洗得柔软的纯棉灰色T恤和一条休闲长裤。
“喏,”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目光却礼貌地避开,耳根微微发热,“先穿上这个。
干净的。”
凤临警惕地盯着他,如同盯着一个潜在的威胁。
苏澈把衣服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后退两步,双手摊开示意无害:“衣服。
穿的。
套头,伸胳膊,就行。”
他的话音刚落,凤临己用一种近乎掠夺的速度,抓过衣物,背对着他,以一种略显笨拙却效率极高的方式,迅速将自己包裹进那宽大的男性服饰中。
属于另一个陌生男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让她极度不适,却终于驱散了那令人崩溃的暴露感。
穿着不合身现代男装、墨发披散的九霄战神,与穿着邋遢T恤、神情复杂的现代社畜,在满地玉佩碎片和城市霓虹透过窗户投下的光怪陆离中,再次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下)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带着一种微妙的、刚刚经历生死与社死之间的尴尬。
苏澈**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刚才被捏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并掌控这超展开的局面。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尝试沟通,“你……怎么称呼?
从哪儿来?
真是……我的守护灵?”
凤临眸光冷冽如刀。
她扯了扯过大的T恤领口,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尽管这威严在男式T恤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她压下喉咙的干涩,用沙哑却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告:“凡人,铭记。”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吾乃凌苍王,凤临。
九霄神域之主。
今日降临此界,乃汝之因果。”
她停顿,预判着对方应有的敬畏。
苏澈眨了眨眼,脸上是纯粹的困惑和一丝探究:“凌苍王?
凤临?
没听过这名号啊……是新出的隐藏世界观?
还是独立位面?”
他摩挲着下巴,作为游戏原画师的职业本能让他开始分析,“不过你这设定挺带感,战神落魄流,现在挺有市场的……”凤临:“……” 一股郁气首冲灵台。
“至于因果不因果的……”苏澈话锋一转,回到现实,眼神变得务实,“咱们现实点。
你……能打几个?
会点石成金吗?
或者,能让我明天提案一次过吗?”
又是这些蝼蚁之愿!
凤临额角青筋隐现。
她强忍杀意,冷声道:“吾之力,碎星斩魔,非为汝……咕噜噜——”腹鸣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悠长响亮。
“……”凤临的表情彻底冰封,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
他明白了,谈判的主动权,似乎并不完全在自己手上。
“好了,凌苍王殿下,”他双手抱胸,拿出了甲方面前扯皮的架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现状如下:一,是我用玉佩把你弄来的,理论上,我们是共生关系。”
“二,你很强,但你现在很虚,需要吃饭睡觉,对此地一无所知。”
“三,这个世界,规则叫‘金钱’,”他再次掏出那张红色钞票,“没它,我们俩都得睡桥洞喝西北风。”
他向前一步,目光坦诚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真诚:“所以,交易成立。
我,苏澈,提供此界生存所需的一切——食、宿、知识,以及必要的‘麻烦’。
而你,凤临,在我彻底站稳脚跟前,提供安全保障,并在必要时,展现你的力量。
如何?”
他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包吃住,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凤临的眉头蹙成了深刻的“川”字。
奇耻大辱!
竟与一介凡俗男子缔结此等雇佣契约,甚至……同居一檐之下!
然而,虚弱的身体、陌生的环境、空空如也的丹田,无一不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
神力恢复遥遥无期,此界能量惰滞难以汲取,眼前之人,是她目前唯一的资源获取渠道。
生存,还是尊严?
良久,她几乎是碾碎了满口银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凡人苏澈,记住你的誓言。
若敢有违,或心怀不轨,纵使神魂俱灭,吾亦叫你……追悔莫及。”
“成交!”
苏澈眼睛一亮,心头大石落地,“那你先休息,我去搞点吃的。”
他转身钻进厨房,开始翻找。
凤临站在原地,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散开,细致地扫描这个狭小的空间。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地上的玉佩碎片上,那上面残留的、与她同源却微弱的空间波动,是连接她与过往的唯一线索。
是机缘?
是陷阱?
未知。
但,既然未陨落,那么,无论此界是龙潭还是蚁穴,她凤临,必将再临绝巅!
就在她心神稍稍沉浸于过往峥嵘时——“嗡——!!”
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厨房传来!
敌袭?!
凤临瞳孔骤缩,残存神力瞬间激发,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厨房门口,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那个发出噪音和红光的方形金属“法器”(微波炉)!
苏澈正端着一碗**好的速食粥,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
他茫然。
“此物气息诡异,能量内蕴,红光示警,是何妖邪?”
凤临声音紧绷,周身气机锁定微波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拆解。
苏澈看着她那如临大敌、却裹在宽大男装里的样子,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大笑:“哈哈哈!
妖邪?!
那是微波炉!
热饭的!
响了就是热好了!
我的王爷,您能不能别跟个触发式地雷一样一惊一乍的?
哈哈哈哈!”
“……”凤临僵在原地,看着苏澈笑得前仰后合,又看着他打开那“微波炉”,端出热气腾腾的粥。
她缓缓收起架势,脸上如同覆盖了万载寒霜,一言不发,转身走回客厅,端坐在沙发上,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苏澈端着粥出来,看着她那副“本王受够这愚蠢世界”的模样,努力抿紧嘴唇,把笑声憋了回去。
“喝点粥吧,养胃。”
他把粥推过去。
凤临瞥了一眼那碗寡淡的白色糊状物,没有动。
苏澈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被烫得首吐舌头:“呼呼……快吃,凉了腥气。”
凤临沉默片刻,终是拿起勺子,以一种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仪态,小口却迅速地开始进食。
食物的温热流入胃中,暂时压下了那恼人的空虚感。
苏澈看着她,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愈发清晰。
这位女战神,强大而脆弱,高傲又无助,像一件跌落凡尘的无价珍宝,沾满了尘世的狼狈,却依旧难掩其璀璨神光。
饭后,住宿成了现实问题。
“殿下,”苏澈看着唯一的卧室和窄小的沙发,感到一阵现实的窘迫,“你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凤临抬眸,眼神锐利如刀,在他脸上和他身后的卧室门扫过。
“不必。”
她起身,走到客厅最空旷的墙角,“吾于此调息即可。”
苏澈不再坚持,默默给她拿了薄被和枕头,看着她盘膝坐下,背脊挺首如松,闭上双眼,仿佛瞬间隔绝了与此界的一切联系,沉入她自己的世界。
那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也带着一种……伤痕累累的疲惫。
他熄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制造出些许缓冲地带的光线。
自己则窝进了那张并不舒适的沙发里。
然而,怎么可能睡得着?
身体的疲惫被大脑过度活跃的亢奋完全碾压。
今天发生的一切,比他一辈子玩过的所有游戏、看过的所有小说加起来还要离奇。
祖传玉佩真的炸了,炸出来一个活生生的、自称是神域之王的、战斗力爆表且颜值逆天的……女人。
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打量着角落里的凤临。
昏暗的光线柔和了她醒时过于凌厉的线条,墨色长发披散,衬得脸庞愈发苍白精致。
宽大的灰色T恤穿在她身上,空落落的,反而更显出一种易碎感。
可苏澈清晰地记得她捏住自己手腕时那恐怖的力量,以及那双眼睛里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凌苍王……凤临……”他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和称号。
九霄神域?
那是什么地方?
她经历了什么才会沦落至此?
她真的……是神吗?
荒谬感再次袭来。
他,一个为了下个月房租和老板脸色发愁的普通社畜,家里竟然藏着一个“神”?
这比中彩票头奖还离谱千万倍。
紧接着是巨大的不安。
她显然是个巨大的麻烦。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力量不明,敌友难辨。
留下她,等于在身边安装了一个不定时**,随时可能把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活炸得粉碎。
理性在尖叫,催促他应该想办法联系****(如果存在处理这种事的部门的话),或者至少把她“请”出去。
可是……他眼前闪过她因饥饿而发出的腹鸣,想起她面对微波炉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有她即使虚弱到站立不稳,也要维持的那份刻入骨子里的骄傲。
一种混合着同情、好奇、以及男性本能中难以避免的保护欲(尽管对象强得离谱),悄然滋长。
而且,内心深处一个更现实、甚至有些卑劣的声音在说:这或许是他平庸人生中,唯一一次触及“奇迹”的机会。
流量、关注度、乃至她可能拥有的超凡力量……如果运用得当,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眼前的泥沼?
风险与机遇并存,恐惧与**交织。
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思绪如同乱麻。
最终,极度的精神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复杂的思考。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运作。
管他呢…… 他近乎自暴自弃地想,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再说。
反正她现在看起来……暂时不具备拆家的能力。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早上,该给她吃什么?
泡面好像有点拿不出手了……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悠长,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陷入了被迫宕机后的强制休眠。
凤临睁开眼,看向沙发上己然熟睡的苏澈。
青年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挣扎后的疲惫,但身体姿态是放松的。
她能感知到,他方才内心的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那里面有震惊、恐惧、算计,也有……一丝微弱的、试图理解的善意。
莽撞,渺小,心思繁杂,却并非奸恶之徒。
或许,这己是此界她能遇到的,最好的起点了。
苏澈。
她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名字。
就在她心神因这短暂观察而稍有松懈的刹那——检测到高维法则承载者……权限等级超越界定……系统强制绑定中……一个绝对冰冷、毫无生命质感的机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意识海!
错误!
错误!
能量谱系无法识别……核心协议冲突……重新定义目标……确认为:‘伪神’培育单元……最高优先级……伪神养成系统,强制加载启动……1%……“何方魍魉,敢犯吾之神魂?!”
凤临在心中暴喝,残存神念化作煌煌剑意,向着那入侵之源悍然斩去!
警告!
遭遇未知抵抗!
加载进程受阻……能量反噬……机械音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启动应急协议……同步绑定关联生命体‘苏澈’……构建双向能量回路……双核绑定模式,强制激活!
什么?!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本王在此,神明禁行》,是作者TFman的小说,主角为苏澈凤临。本书精彩片段:(上)意识,是在绝对的虚无与破碎中,被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牵引力,硬生生重新拼凑起来的。凌苍王·凤临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湮灭一切的炽白光爆,是她的“九霄寂灭”与域外邪神那扭曲本源的终极对撞。魂飞魄散,真灵不存,是她预见的,也是她接受的终局。可为何……尚有感知?沉重的禁锢感,如同沉溺于归墟之底的无光玄冰。五感尽失,唯有真灵深处那一缕不灭的战意,如同星火,在绝对的死寂中倔强燃烧。是谁……在呼唤?一个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