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大雍顽主》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娜城”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砚之王富贵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秋。,早已是天下最繁华之地。皇城巍峨,内城朱门连绵,商铺林立,车马如龙,一眼望去尽是衣冠楚楚的士子与腰缠玉带的官绅。可一旦跨过外城那条被行人踩得发亮的青石板分界,再往南走三条街,画风便陡然一变——这里没有锦绣绸缎,没有雕梁画栋,只有挤挤挨挨的土坯院墙、飘着油烟与柴火气的低矮棚屋,以及一条终年弥漫着豆腥气、却又最有人情味的小巷。。,也是沈砚之活了二十年,最熟悉的地方。,巷子里就已经醒了。,扁担压得...
,秋。,早已是天下最繁华之地。皇城巍峨,内城朱门连绵,商铺林立,车马如龙,一眼望去尽是衣冠楚楚的士子与腰缠玉带的官绅。可一旦跨过外城那条被行人踩得发亮的青石板分界,再往南走三条街,画风便陡然一变——这里没有锦绣绸缎,没有雕梁画栋,只有挤挤挨挨的土坯院墙、飘着油烟与柴火气的低矮棚屋,以及一条终年弥漫着豆腥气、却又最有人情味的小巷。。,也是沈砚之活了二十年,最熟悉的地方。,巷子里就已经醒了。,扁担压得咯吱响;巷口张阿婆已经支起了菜摊,一把把带着露水的青菜、萝卜、小葱摆得整整齐齐;卖炊饼的汉子推着木车,车轮碾过石子路,“炊饼——热乎炊饼——”的吆喝声穿透薄雾;更远处,豆腐坊的石磨轰隆隆转动,白花花的豆*顺着石槽流进大木桶,热气腾腾,把整条巷子都熏得暖烘烘。。,是国子监附学生员。
在外人听来,这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是将来要考科举、做官、光宗耀祖的人物。可只有沈砚之自已知道,“附学生员”这五个字,说白了就是编外穷书生——没有俸禄,没有补贴,没有固定收入,连国子监的正式课桌都要跟人挤。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布襕衫。
这是大雍读书人的标准装束,可穿在他身上,实在有些寒酸。
布料洗得发白,领口磨得发软,袖口边缘起了一圈毛边,左胳膊肘处还打着一块黑灰色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上个月帮巷口缝补婆写了三封家书,才换来的免费修补。
他手里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躺着几粒没嚼烂的粟米,碗沿还沾着一点咸菜汁。
那是他今天的第一顿饭,也是唯一一顿管饱的饭——半稀不稠的粟米粥,配一小块咸萝卜干。
沈砚之小口小口地抿着粥,目光却在巷子里来回扫。
不是看风景,是看生意。
对他来说,整个豆腐巷,都是潜在的客户。
写家书,三文钱一封;
写状纸,五文钱起;
写春联,过年时最赚,一副能要十文;
甚至帮人写契约、写租约、写讣告、写贺词……只要是动笔的活儿,他都接。
读书人自视清高?
那是吃饱了撑的士子才有的讲究。
沈砚之的人生信条非常朴素:
第一,保命;第二,吃饱;第三,把房租交上。
就在他把最后一口粥*干净,准备把碗*得能照出人影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尖利的、能把鸡吓得飞起来的女声。
“沈砚之!你个挨千刀的穷酸秀才!给我滚出来!”
沈砚之浑身一哆嗦,手一抖,碗差点摔在地上。
来了。
他的房东,豆腐巷第一嘴硬心软、第一爱财如命、第一不好惹的女人——钱寡妇。
钱寡妇今年三十多岁,男人走得早,一个人守着这几间小院落,靠收租度日。她人不算坏,就是嘴毒,算账比国子监的博士还精,最恨的就是拖欠房租的人。
而沈砚之,已经拖欠了整整三个月。
沈砚之立刻把碗藏到身后,脸上堆起最乖巧、最无害、最能让人消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钱寡妇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身灰布襦裙,头上插着一根最便宜的铜钗,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香粉,被晨风吹得有些发干。她瞪着沈砚之,眼睛像两把小刀子,上上下下把他刮了一遍。
“你还知道出来?”钱寡妇冷笑,“我还以为你躲在屋里,打算把脸埋进书堆里,一辈子不出来见人呢!”
“钱婶说笑了,说笑了。”沈砚之拱手弯腰,礼数做得十足,“学生昨夜苦读圣贤书,睡得晚,刚醒,刚醒。”
“苦读圣贤书?”钱寡妇跨步走进院子,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墙角那堆摞得整整齐齐的破书,还有那只豁口碗,“我看你是苦读怎么赖房租吧!三个月,一百二十文钱,你是打算拖到过年,还是拖到我头发白了?”
一百二十文。
对豆腐巷的普通人来说,差不多是三口之家半个月的口粮。
对沈砚之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算账:
昨天帮王二狗写了一封给边关的家书,赚了三文;
前天帮李老头写了一张卖牛契,赚了五文;
大前天帮一个行脚商人写了三张货单,赚了八文;
加起来一共十六文。
距离一百二十文,还差……一百零四文。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反正就是拿不出来。
沈砚之叹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诚恳无比,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忧郁。
“钱婶,您是明白人。”他声音放低,带着几分无奈,“学生出身寒门,父母早逝,无依无靠,全靠自已苦读。这三个月,并非故意拖欠,实在是……囊中羞涩,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英雄汉?”钱寡妇嗤笑,“我看你是赖皮汉!别跟我扯那些之乎者也,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我只知道,房子是我的,房租是你该给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一句准话——给,还是不给!”
她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沈砚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在门框上。
他知道,钱寡妇这是真的动了火气。
再赖,恐怕就要被扫地出门。
一旦被赶出院子,他就只能露宿街头,国子监的生员身份也会被人耻笑,以后别说写文书赚钱,连抬头做人都难。
脑子飞速转动。
硬扛?不行。
哭穷?已经哭了三个月。
耍赖?再赖就要炸。
沈砚之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猛地一拱手,腰弯得更低,语气斩钉截铁:
“钱婶!学生向您保证——**三日!只需三日!三日内,我必定将一百二十文房租,分文不少送到您手上!不仅如此,我还额外多给十文利息,当作这三个月的歉意!”
钱寡妇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穷秀才又要哭哭啼啼找借口,没想到居然说出了准确日子,还愿意加利息。
她狐疑地打量沈砚之:“你拿什么保证?你这屋里除了破书,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有,你三日内能变出一百二十文?”
“凭才学。”
沈砚之挺直了瘦得硌人的胸膛,眼神明亮,语气自信,那一瞬间,竟真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钱婶,您忘了?整个豆腐巷,谁的字有我端正?谁的文笔有我流畅?谁写的书信能让边关的亲人看了落泪?谁写的状纸能让小吏都挑不出错?我沈砚之别的没有,这支笔,能换饭吃,能换衣穿,更能换房租!”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理直气壮。
钱寡妇看着他,心里其实早就信了几分。
这穷秀才虽然穷,但本事是真有。
豆腐巷谁不知道,沈秀才写东西,又快又好,收费还便宜,是真正的底层读书人里最能混的一个。
她沉默片刻,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好,我就信你这一回。”钱寡妇伸出三根手指,“三日。我只给你三日。三日后,若是见不到一百三十文——连本带利,少一文,我就把你那堆破书抱去当铺,当多少算多少,你别怨我心狠!”
“不敢不敢!”沈砚之连忙点头,“学生绝不敢让钱婶失望!”
钱寡妇哼了一声,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扭着腰,一步步走出院子,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狠狠带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直到那尖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沈砚之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险。
太险了。
差一点,就要流落街头。
可承诺是许下了,一百三十文钱,却连影子都没有。
三日。
短短三天。
他要去哪里赚够这笔钱?
沈砚之抬起头,望向巷口那片热气腾腾的晨市。
豆*的香气飘过来,他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赚钱再急,也得先把肚子糊弄过去。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里面连一文碎钱都没有。
略一思索,他眼睛一亮,拍了拍身上的旧青衫,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衣襟,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笑容,朝着巷口那片最香、最暖、最容易蹭到一口吃的地方走去。
豆腐坊。
王富贵的豆腐摊。
大雍承平盛世,上京百万人口,像沈砚之这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寒门士子,不知凡几。
有人郁郁而终,有人自暴自弃,有人钻营取巧,有人死读书读死书。
而沈砚之,选择了最适合自已的一条路——
活着,笑着,赖着,赚着,一步一步,从泥泞里,爬上去。
他的脚步轻快,身影很快融入豆腐巷的烟火气里。
没有人知道,这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酸秀才,未来会把整个大雍的官场,搅得啼笑皆非,又敬又爱。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
先蹭一块豆腐,再想怎么赚一百三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