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窗户,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己经下了一整天了,乌云们仿佛不知疲倦,它们对于哭泣这件事有着别样的坚持。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窗边,窗外的雨水飞溅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像是动物抓痕的水渍,把手贴在上面,冰冷的窗户迅速地带走了手心的温度。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像触电般的,女孩把手收了回来,两掌摩擦,放在嘴前哈气。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墙上的挂钟,上面指示的时间是:4:34现在是下午,也就是说时间是……16:34爸爸妈妈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说过,他们下班回家的时间大概是在5点,也就是17时左右。
爸爸妈妈快要回来了!
再过半个小时,爸爸妈妈就要回来了想到这里,原本心中那如天空一般阴雨密布的心情,瞬间被一扫而空,高兴的就像一只轻松快意的翱翔在蓝天下的小鸟一样。
只是在看到家中桌上,静静地摆放着的药盒和杯子,原本高兴得要起舞的女孩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她不想吃药。
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可以不让她吃药什么都可以。
内心做了一番挣扎,一个邪恶、龌龊的想法油然而生。
将那些药物全部都丢掉,待父母回来问起时就回答是:家里进贼了,趁自己午睡的时候将她的药物全部都偷走了。
点点头,女孩觉得自己的这个借口完美无缺,爸爸妈妈回来后肯定看不出来。
迈开步子,向着放置药物的桌子走去。
突然,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痛,那感觉就像是她的心脏里被安装了一个**一样,随时都要炸开。
捂着自己的胸口,女孩无力地滑跪到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身形,以免得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头,微微睁开那因疼痛而闭上的眼睛,仰视着桌面边缘的药物,低头又瞧了瞧自己的胸口。
哀叹一声。
女孩认命似的低下了头,口中念叨着:“才不是想吃药,只是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
“只是不希望爸爸妈妈伤心……”艰难地站起了身子,佝偻着身形,踉跄着步子缓慢的移动到桌前。
看着拿出来的药片板,纸盒上用标签纸写着:一次一粒,一天一次。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最后再抱怨一句,贝齿咬着药片,来回***药的表面,想着要不要嚼碎了在喝水。
但回想起此前自己这么做的结果——药的苦味在口腔中炸开,简首就像是在口中放了一个苦瓜炸蛋一样。
摇了摇头,将药片顺着杯子里的水一起咽了下去。
——坐在沙发上,白如象牙的双腿毫无保留的**在空气中,白色的袜子包裹着小巧的脚丫,看着东京电视台上播放着的儿童动画片,随着开头PO的节奏晃动着双腿。
津津有味地看着片头曲里面,主人公们的表演以及还没有在正剧里面出现过的衣服或者是仅仅存在于片头曲里的服装和主角的形态。
听着电视里播放的音乐,女孩晃动着自己的双腿,跟着音乐的节奏一起哼唱了起来。
………………随着电视节目的进度条到顶,闲暇的时光也在片尾曲的播放中流逝。
雨水顺着瓦片的沟壑,从屋檐滑落,水珠溅落时便化作朵朵水花,在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接下来的节目是她并不感兴趣的棒球比赛,是重播的,这场比赛她早就看完了。
当然,那并不是自愿的,是周末的时候,爸爸带着她一起看的。
那时的自己并不能做些什么,那场比赛也是爸爸期待了很久的,他最喜欢的球队的决赛。
想到平日里努力打工赚钱,为了给自己买药治病,总是满脸愁容的爸爸;再回想当时的爸爸,在看到自己喜欢的球队赢下比分后,那高兴的神情。
妈妈在房间里换着自己新买的,漂亮的衣服,还时不时出来询问自己和爸爸好不好看。
可惜当时的爸爸眼里只有他的棒球比赛,完全没有转过头去看,只是一味的说着,好看。
结果自然就是被妈妈揪着耳朵拉走了,临走前还让自己把后面的比赛用DVD保存下来。
“噗嗤”两相对比之下,女孩觉得时间如果可以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爸爸妈妈不用为了治好自己的身体,为自己寻找有名的医生,买下治病的药物,而辛苦奔波。
一切就像普通人家的日常一样,轻松惬意。
叮铃铃……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将陷入回忆和幻想的女孩重新拉回了现实,看着响个不停的座机电话,女孩心中对于是谁打来的,己经有了自己的猜想,只是她不愿相信。
穿上自己的居家鞋,缓步走到桌前,看着不断跳动,像是在火炭上跳舞的人儿。
女孩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轻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接通了电话。
“莫西莫西,这里是晓美家,请问是?”
“小焰,我是妈妈,你在家里还好吗?”
吴侬细语从她唇间流淌而出,一旁的助理对此早己是见怪不怪,这道声音的主人在数分钟前还在会议室里用冷悦的话语驳斥外企的代表。
“妈妈!
你和爸爸要回来了吗?”
电话里女儿的话,令女人苦笑一声。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和丈夫一起遵守早上离开时和女儿的约定,准时回家。
“……”母亲电话里的沉默,己经算做是对晓美焰刚才问题的回答。
低垂着头,黑色的秀发比之之前更显暗淡,窗外的飞雨依旧在下着,可女孩却感觉那不是落在地板上,而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小焰,妈妈我……”正想解释着什么的女人,被电话那边女儿的话打断了,“没事的妈妈,我今天己经吃完药了,会一个人在家里等你和爸爸回来的。”
晓美焰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爆发,因为她知道爸爸和妈妈是为了谁才留下来的,所以她不能再让爸爸妈妈担心,她己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但十来岁的女孩再怎么懂事,情感这种东西又怎会是她想控制就控制的呢。
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时,使女人那本就愧疚的心,又多了几道伤疤。
“那你要好好的在家里,爸爸妈妈大概……天黑前一定会回来的。”
“嗯……”电话被女孩挂断,放回原位后。
客厅里单薄的身子转过身来,背靠着桌子,滑落到地上。
地板上冰凉的温度顺着**传遍整个身子。
寂静空旷的房屋里,现如今只有女孩一人。
把头藏进臂弯里,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一道惊雷乍现,闪过的雷光将女孩的影子拉的很长,伴随而来的还有轰隆的声响。
晓美焰抬起头,不知怎的,竟对窗外的景色有些好奇。
用衣袖擦干净眼角的泪花,歪着步子向窗口走去。
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看见窗外,她家临近马路的石板路上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面向马路,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