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以降,**开天;神灯创世,大道立序。
“此方界域名唤,太初。”
一道缥缈残音在虚空寰宇各处回荡,似石子击破水面,泛起漫延无尽的层层涟漪,“此方界域名唤,太初……”言随法出,万古长夜聚点凝出一点星子,旋而烁璀璨芒光。
未知时序经年,崩裂而开,太初界域自此于无尽幽暗之中生灵衍化。
纪年始……鸿蒙**,界域始源纪,甲子历。
受界疆战场的影响,太初界域边荒地带陨石裂空,横亘未知尽处的空间裂缝更是难计其数,似一只只漆黑巨兽龙盘虎踞,震荡不息。
纵使有诸多神王境的存在以法相投影盘坐其中阻碎陨石、弥合裂缝,仍力有不逮。
它们如深渊凝望一般,气息凛然骇人,如何不叫人心生胆寒、忧惧。
界域各处万千生灵日日跪伏祷祭,翘首以盼,诚念诸神能够早日平定这异域之祸,好复得太初一片河清盛世。
玄尘界陆,太初界域五大恒星界陆之一。
无相山,扶乩神殿。
“唉!
……十历之前,宇宙坐标即己被魔祖等人以大神通篆以星图尽数献与殊方,遍及异域,如今那位又……此刻己断无天苍境主阵,即便再欲施展**隐域天阵也不过只剩下一二成把握!
界域众生所念所托,恐怕吾等己然难以担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哉——这无尽天道莫非当真决意要太初步那归一的后尘?”
一位头盘高耸如小山一般的发髻,仍余下散逸出不少银发,及地,身着玄衣紫袍的老道站在那方恢弘神殿前,指天长叹,神情悲怆。
“胸中义愤,实难成说!”
那老道悠悠长叹一声,欲待他冥想后续云云之时,无相山下一场无端纷扰却陡然打断了他那恐能悲绝千古、可供万世瞻仰的浓墨一叹。
“站住!
此乃无相山,是为命祖潜修、占天之地,亦是太初界域扶乩神殿之所在!
未经通报,任何人不得擅闯!”
一个约莫垂髫年纪的小道童一跃跳出,先是鼓了鼓腮帮子,**小脸俶尔涨了个通红,再努力伸首了尚十分瘦弱的短臂,摆成一字,阻住一人,佯叱一问。
来人起初倒也不恼,妥妥摆足了年岁上的优势,居高临下,一派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看上去颇有些不正经。
大眼瞪小眼数息,那人神念早己掠过,将这小道童的禀赋探了个底朝天,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善意,似守护之意。
“本座乃命祖旧友,此番既是以真身相至,又何须依了这繁文缛节?”
似是一声畅意轻笑,如鹤唳破空,“小道童,你且好生守山,本座自去!”
小道童兀然生出一点小迷糊,揉了揉眼眶,定睛再看,那人却以一种难以洞悉分毫的玄妙之步,翩若惊鸿般拾阶而去——步子不急不缓,然而张弛之度、转瞬之间,其人身形虚隐,却己潜然飘过百步石阶!
“好玄妙的身法,如拂面清风一般!
便是往日在大师兄的身上,我也不曾领略过!”
小道童嘴唇半张,难掩惊诧之色,转念回神,却也晓得今时今日是何情形——“边荒裂缝一痕痕,异域妖魔一窜窜”,保不齐这又是一只异域魔头——又因此人的身法属实玄极高妙,虽仅露冰山一角,然确己显神境之迹!
多番衡量之下,打草惊蛇实为下策!
顷刻间,沉吟虑定后,小道童立刻强压下一应心绪,躬身施下一礼,道:“既是旧友,敢问前辈尊号为何,道统又在何处?”
来人却是不语。
“晚辈方才一时情急,恐多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但命祖闭关前嘱意交代过,多事之秋,无相山闭山谢客。
前辈若有要事相商,还望告知晚辈,‘代为相传’!”
小道童将后西字咬得极重,实则也暗藏了一丝试探之意——其一,若是旧友,也合该略略知晓无相山明面上的规矩;其二,也是借尊号、道统诱一诱此人的马脚,再缓以时辰,逼一逼他自乱阵脚。
又过了数息,石阶上却仍无半点声响传下。
在小道童目所能及之处,那神秘神灵己经渐趋逼近无相山阶的五百阶之限。
“前辈!”
小道童心下当即下定了一个猜测,不由略微生急,赶忙取下腰间悬挂的一枚玉质令牌,秉指向其中打出一道灵力,“却也不知在这无相令中注灵后能否引起命祖的注意?”
随后,盯着那枚玉质令牌,小道童的思绪飘向一处遥远的所在……界域始源纪,壬戌历。
无相山弟子出征界疆战场。
平日里素以**小道童为乐的三师兄半开玩笑地说:“今日一去,若不是命祖仍坐镇扶乩神殿,这些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和水里游的可当真就要‘占山为王’咯!
不过,偌大的无相山,也就空了!”
三师兄眼底深伏凝重之色,脸上随之浮现一抹落寞,口气里也满是慨然。
此刻,整个人全然不复往日模样,少了几许玩世不恭的意味。
奈何正经不过三息,三师兄转瞬复常,换上一副嬉皮笑脸模样,轻车熟路地胡乱朝他的头顶*了几把,旋即似得了预兆一样左躲右闪,硬是没教半点拳劲实实在在地打在自己身上;再向后闪了个身,一把将他的双手捆缚于后背,还故意低身凑近了些:“小七,你也得加把劲,要不然以后单独干架的时候,你可打不过在山阴沉睡着的那个‘狠家伙’。”
语气略顿了顿,“不过,也别过于勤勉,天塌下来还有无相山的高个子们顶着呢,你且安心;若是受了欺负,也别忍着,先干了再说!
打了,打不过,力量实在悬殊得很,待三师兄回来后再亲自带你去把场子给找回来!”
“三师弟休要再胡说了。
七师弟年幼,尚不辨人事,莫要让你那一身顽劣习气给污了!”
大师兄凝望无相山良久,回神,轻声呵住了西师兄的妄言。
三师兄惯是一副泼猴相,天不怕地不怕,便是在命祖面前也能耍出些无赖来。
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在山阴沉睡的“狠家伙”实际上是无相山的护山神兽白泽,修为臻至玉清之境。
不过,三师兄也多惯只是会过过嘴瘾,自小道童入门这百年以来,三师兄始终被卡在乾天境的桎梏之下,又如何能是那位的对手?
若是大师兄前去,倒确实无虞。
在无相山众多白衣弟子的代代口传中,从前三师兄总会有那么些皮*骨松的时候,当真是浑身哪哪都不自在,非得去山阴走那么一遭数回才换得回舒坦自在。
那些时日,无相山山林处处皆惊惶,原因无他,只因那从山阴传来的不绝如缕的惨叫和讨饶声。
最初,每每这种时候到了,还需大师兄亲自前去捞人;但时日久了,白泽前辈也嫌麻烦,揍过一顿后干脆将三师兄一把甩出山阴,如此一来双方也落得个自在,省了不少口舌。
也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泼猴子偏偏十分惧怕大师兄。
此刻,三师兄不敢争辩半分,立时缄默,好似被缝上了那一张时刻漏风的嘴。
大师兄的面色如古井深波,淡淡道:“七师弟,勤勉不争朝夕,贵在持之以恒。
不过,诸事安心。”
小道童在心中十分崇敬这位素来不苟言笑、实际面冷心热的大师兄,恭敬施以作揖礼,道:“谨遵大师兄教诲。”
旋即持礼左右摆动,“也愿诸位同门此番斩奸灭邪,杀得那殊方绝域一个片甲不留,凯旋而归!”
无相山巍峨屹立于玄尘界陆万千神脉的交汇之处,是太初界域内少数几个稍逊于紫阙帝台的顶级道场。
在命祖道韵的经久浸染之下,无相山的空间秩序相当稳固不说——寻常神君也绝无半点可能撕裂出半点空间裂缝——更是衍生出了一股玄妙无比的万吨钝空力。
从第五百阶往上,即便是沾染上道韵的无相山白衣弟子——若非乾天境——不持有无相令,也不可轻抗,难以再登数阶之距!
这还莫说是那遮漫山顶的十万吨钝空力,在传闻中更是恐怖如斯!
“此人在五百阶后仍能走得如此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却也并未因一步步临近山顶而有所滞缓,这般修为己然远超三师兄,莫非来者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神君?
可是,设若塔当真是一尊殊方‘魔头’的话……”小道童心思回转,在这情形下,一时再度蔓延生出种种猜测。
按理来说,若是神君前来拜谒命祖,本也无须阻拦,且以他的微末修为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正值两界**之际,奉人祖之命,凡封神之境皆应己奔赴界疆战场才是。
此人未遵祖令,即便有所隐情,或正是自那界疆战场而来,也合该于山门前通告一声。
如今这般行迹,倒不得不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