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罗盘找出路

第1章 梦的开始

我用罗盘找出路 离家近就好 2026-02-27 03:56:27 悬疑推理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我梦到了她刚睁开眼夏本该是明亮而慵懒的,但唐家的老宅却像一口深井,沉在阴翳里,连蝉鸣到了这里都变得有气无力。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堂屋正中的唐凉。

他坐在那张磨得油光发亮的旧藤椅里,脊背佝偻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

阳光费力地挤过繁密的枝叶,在他脚边投下几块破碎的光斑,却丝毫暖不了他周身那股沉沉的死气。

“唐哥,出去走走?”

我第三次提议,喉咙有些发干。

镇上新开了家冷饮店,同学们都说那里的冰沙好吃得要命。

放在以前,唐哥早就拉着我冲出门了,他是最耐不住寂寞的。

可他现在只是极慢地摇了摇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不了,阿青,我……就待在家里。”

又是这样。

这几个月,他就像被钉死在了这把藤椅上,活动范围仅限于堂屋、他那间狭小的卧室,以及通往厕所的那几步路。

皮肤是不见天日的苍白,透着一股隐隐的青灰色。

奶奶说他身子虚,要静养。

我抿了抿嘴,心里堵得慌。

静养?

这哪里是静养,分明是坐牢。

可我每次想拉他出去,奶奶总会适时地出现,要么端着一碗黑乎乎、气味刺鼻的药汁,要么就用那种浑浊又锐利的眼神盯着我,看得我脊背发凉。

她会絮絮叨叨地说些“外面风邪”、“唐哥命里带弱,不宜见光”之类的话,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唐哥按回椅子里。

奶奶最近也变得怪怪的。

她总把自己关在西头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厢房里,偶尔出来,身上总带着一股浓郁的、像是无数种草药和香料混合后又**了的古怪气味。

她看唐哥的眼神,不再是祖母的慈爱,而是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热切,像是在看守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等待什么瓜熟蒂落。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我的心。

我总觉得,这老宅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晚饭的时候,这种不对劲达到了顶点。

饭菜摆上桌,依旧是清汤寡水。

奶奶破天荒地给唐哥夹了一筷子唯一的荤菜——几片薄薄的**。

她的手枯瘦得像鸡爪,指甲缝里藏着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

“多吃点,唐儿,补补身子。”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唐哥低着头,默默扒着饭,对那片**视若无睹。

奶奶也不在意,转而看向我,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阿青啊,奶奶最近在为你唐哥祈福,需要安静。

晚**早点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知道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被薄云遮住,屋子里黑得吓人。

万籁俱寂,连往常夜虫的鸣叫都消失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细微、极诡异的声响钻进了我的耳朵。

像是吟诵,又像是哭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还夹杂着一种……轻微的、有节奏的刮擦声。

声音来自西厢房。

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

我想起奶奶晚饭时的话,想起她房间里那股怪味,想起唐哥日益憔悴的脸和空洞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奶奶到底在做什么?

恐惧和强烈的好奇心像两只手,死死地攥住了我。

我屏住呼吸,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贴著墙壁,一步步挪向西厢房。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晰。

吟诵声变得急促,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渴望的咒语。

刮擦声也变成了某种东西被反复摩擦的黏腻声响。

空气中,那股怪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里面似乎点着蜡烛,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

我颤抖着,将眼睛凑近了门缝。

只看了一眼,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房间里,地面被用暗红色的、像是朱砂混合了什么东西的液体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号,构成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点着七盏油灯,灯焰是诡异的幽绿色。

而奶奶,就跪在图案的正前方,她面前摆着一个黑漆漆的、像是牌位一样的东西。

她不再是那个干瘦的老**,她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异常高大、扭曲,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非人的气息。

她双手高举,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以血为引,以亲为祭……亘古长存之灵……纳此生机,赐我不朽……”**!

她在设**!

长生……**?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就在那片诡异符号的边缘,唐哥首挺挺地站着!

不,不是站着。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钉在了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却无法挪动分毫!

我明白了。

我全都明白了。

唐哥不离家,不是不想,是不能!

奶奶……奶奶用这种诡异的力量,把他吸住了!

像磁铁吸住铁钉一样!

这个**,这个所谓的“祈福”,是要用唐哥的命,来换她的长生!

“唐哥!”

我失声尖叫,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吟诵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烛光下,她的脸扭曲变形,眼睛里是一片纯粹的、贪婪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

她看到了我,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狰狞的笑容。

“来了……也好……”她的声音像是无数砂纸在摩擦,“……正好……缺一份……”她枯瘦的手朝着我虚空一抓。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攫住了我!

就像陷入了巨大的旋涡,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中心,朝着***方向猛扑过去!

脚下的诡异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暗红色的光,缠绕我的脚踝。

“阿青……跑!”

唐哥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他的眼中滚下两行血泪。

就在我要被彻底吸入那团幽绿光芒的刹那,或许是极致的恐惧激发了潜能,我的脚猛地踢中了门边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哐当!”

巨响在死寂的夜里炸开。

***动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干扰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那股恐怖的吸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我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堪堪避开了**光芒最盛的中心区域。

顾不上摔得生疼的骨头,我连滚带爬,像条丧家之犬,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奶奶愤怒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以及那股再次增强、死死拽住我后背的吸力。

我能感觉到,我的速度在变慢,仿佛在黏稠的胶水里奔跑。

不能停!

停下就是唐哥的下场!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了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冰冷的夜色中。

吸力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似乎减弱了一些。

我不敢回头,拼命地跑,沿着镇外荒芜的小路,一首跑到肺像要炸开,跑到双腿失去知觉,一头栽倒在一片乱坟岗的杂草丛里,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