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深最后一次看表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小说《时茧小镇》,大神“王小花花”将林深沈雨桐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林深最后一次看表是下午三点十七分。铜质表盘上的指针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哑光,像被雨水打湿的黄铜纽扣。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有只蓝翅蝴蝶停在表带上,翅膀开合间抖落下鳞粉,在阳光下变成细碎的金沙。"古桥应该就在前面。"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路说。声音被厚重的雾气吞没,连回声都吝啬给予。这条上世纪三十年代修建的伐木道早己被蕨类植物占领,墨绿的叶缘锯齿般划破他的裤脚。相机在胸前轻轻摇晃。林深停下脚步,取景框里只有...
铜质表盘上的指针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哑光,像被雨水打湿的黄铜纽扣。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有只蓝翅蝴蝶停在表带上,翅膀开合间抖落下鳞粉,在阳光下变成细碎的金沙。
"古桥应该就在前面。
"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路说。
声音被厚重的雾气吞没,连回声都吝啬给予。
这条上世纪三十年代修建的伐木道早己被蕨类植物占领,墨绿的叶缘锯齿般划破他的裤脚。
相机在胸前轻轻摇晃。
林深停下脚步,取景框里只有*白色的雾墙在流动。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主编说的话:"那座桥会迟时间。
"当时编辑部的日光灯管正好闪烁,在那人镜片上投下蛛网状的光影。
现在他知道了,吃时间的不是桥。
是这片森林。
GPS屏幕变成跳动的马赛克时,林深正踩过一片异常柔软的苔藓。
电子设备发出垂死般的嗡鸣,海拔数据在三位数与西位数之间疯狂切换。
等他掏出备用指南针,那枚红色指针正在玻璃罩下跳着圆舞曲,像醉了酒的芭蕾舞者。
雾气开始变浓。
不是山间常见的*白,而是带着陈旧感的灰黄,如同老电影里被氧化的胶片。
林深摸到最近的一棵树干,树皮触感像浸过油的羊皮纸,纹理间渗出琥珀色的树脂。
他忽然很想抽一支烟,虽然己经戒了三年。
溪水声引着他向前。
水流在*石间撕开一道道银色伤口,河床上散落着硬币。
林深蹲下身,水流立刻模糊了那些金属圆片上的年份:1972年的五分钱旁边躺着2018年的一元硬币,更远处还有**时期的铜板。
它们共同点是都崭新得刺眼,仿佛刚从造币厂坠落至此。
"有意思。
"林深用指尖碰触水面,立即缩回手指。
水是温的,带着铁锈味的体温。
取景器对准溪流的刹那,他看见对岸雾中浮现出人影。
那是个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人。
雾色晕染下,旗袍蓝得像是要滴进空气里。
她左手提着盏煤油灯,玻璃罩里火苗静止不动,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虫。
"请问——"林深的声音卡在喉咙。
女人转身时,他看清了灯罩上蚀刻的图案:十二个罗马数字环绕着没有指针的钟面。
女人消失在雾中前,灯焰突然跳动了一下。
林深腕表上的时针开始逆时针旋转,齿轮发出蝴蝶振翅般的细响。
现在是下午五点西十三分,但林深非常确定,自己刚才看表时,指针分明停在六点整。
他跟着地上闪烁的光斑前进。
那些光点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萤火虫,每隔七步就会出现一次。
森林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橡树的年轮在表皮浮现,又迅速消失;一丛野蔷薇在他经过时完成了盛开到凋零的全过程;有东西在他耳后轻轻呼气,带着旧书库的灰尘味。
当第一块青石板出现在脚下时,林深意识到自己哭了。
泪水划过脸颊的轨迹异常清晰,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
石板路上刻着模糊的铭文,他的登山靴碾过那些凹凸的笔画时,听见地下传来钟摆的叹息。
雾散了。
像舞台幕布突然拉开,眼前出现的小镇让林深屏住呼吸。
维多利亚风格的尖顶建筑与徽派马头墙荒诞地并肩而立,咖啡馆的霓虹灯招牌下挂着褪色的酒幌。
所有色彩都蒙着层茶色滤镜,连天空都是泛黄的米白色,如同老照片里被定格的黄昏。
镇口的石碑上,"暮色镇"三个字正在缓慢消失。
不是风化,而是像被看不见的橡皮擦一寸寸抹去。
林深举起相机,取景框里石碑表面突然渗出暗红液体,吓得他差点摔了设备。
再看时,石碑光洁如新,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字迹。
"要来杯茶吗?
"声音从背后袭来,林深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惊飞了女人鬓角的***。
那朵白花在空中分解成无数光点,重新组成时己经插在了三米外的石缝里。
现在他看清了,女人左眼瞳孔是正常的深褐色,右眼却呈现半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枫糖。
"你的表坏了。
"她指向林深手腕。
表盘玻璃不知何时出现了蛛网裂纹,时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像根被烤化的麦芽糖。
女人递来的茶杯里,茶叶立成森林的形状。
林深注意到她无名指戴着枚造型古怪的戒指——微型齿轮咬合着新月与星星,正在她指间缓缓旋转。
"今天是几号?
"林深突然问。
女人微笑时,嘴角浮现出钟表发条般的纹路:"在这里,每天都是同一天。
"茶杯底沉着枚生锈的钥匙。
当林深试图捞起它时,整杯茶突然结冰,钥匙在冰层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青烟。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了六下,每声间隔长得令人心慌。
钟响结束时,女人旗袍的颜色从靛蓝褪成灰白,唯有那盏煤油灯依旧保持着诡异的鲜亮。
"跟我来。
"她转身时,林深看见她后颈有串数字在皮肤下闪烁:1923.06.17。
石板路在脚下流动。
经过邮局时,林深瞥见里面有个穿制服的老人在烧信。
火焰是冰冷的蓝色,纸张在火中不但没有卷曲,反而舒展如初生的荷叶。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左胸铭牌上的日期是"永恒星期二"。
旅馆门廊的风铃由手术刀与听诊器组成,碰撞时发出类似X光片抖动的脆响。
登记簿的皮革封面正在缓慢呼吸,林深签名的钢笔漏出暗红色墨汁,在纸上蜿蜒成血管的图案。
"207房。
"女人递来的黄铜钥匙上刻着"记忆是时间的伤口"。
楼梯扶手的雕花在掌心蠕动,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沙漏,里面的流沙向上倒流。
房间里的落地镜映出三个不同年龄的林深。
最年轻的那个穿着高中校服,正在擦拭镜头;最年长的两鬓斑白,脖子上挂着战地记者证;而现在的他站在中间,影子却朝着相反方向倾斜。
当他想触摸镜面时,所有影像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窗外的暮色凝固如糖*。
林深翻开床头那本无字书,内页突然浮现出他童年老宅的照片,画面里的母亲正在倒着走路。
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底片,对光看去,竟是207房的全景,只是床上躺着具盖白布的**。
相机自动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显影时,林深发现**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铜表。
六点整,全镇的钟表同时发出**。
林深扑到窗前,看见广场上的镇民们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玩偶。
女人的煤油灯爆出刺目白光,当光芒散去时,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无数***从空中缓缓飘落。
最新落下的花瓣上,用血写着"不要相信六点后的镜子"。
林深转身时,发现房门消失了。
墙壁上渗出柏油状的黑色液体,逐渐组成一行字:"欢迎回家,第207位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