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死在神战最后。小说叫做《蛛皇神座》是轻落的风的小说。内容精选:我死在神战最后。修罗剑贯穿罗刹神躯时,我看见千寻疾用最后的神魂挡在我身前。魂飞魄散前,他留在我心脏一缕天使之力:“东儿……若重来……”再睁眼,我回到十九岁,被他囚于密室的那一夜。锁链缠身,武魂被封。我挣断枷锁,提着刀走向他的寝殿。刀刃抵住他喉咙时,我笑得泪流满面:“师父,你的命……前世我己经收过了。”他握住刀刃,血染掌心:“那这一世,我还能给你什么?”---神战的最后一道光,是修罗魔剑的血色。比比...
修罗剑贯穿罗刹神躯时,我看见千寻疾用最后的神魂挡在我身前。
魂飞魄散前,他留在我心脏一缕天使之力:“东儿……若重来……”再睁眼,我回到十九岁,被他囚于密室的那一夜。
锁链缠身,武魂被封。
我挣断枷锁,提着刀走向他的寝殿。
刀刃抵住他喉咙时,我笑得泪流满面:“师父,你的命……前世我己经收过了。”
他握住刀刃,血染掌心:“那这一世,我还能给你什么?”
---神战的最后一道光,是修罗魔剑的血色。
比比东记得很清楚——罗刹神躯在剑光中寸寸崩裂,神格哀鸣,千仞雪在远处尖叫着母亲,而她自己,己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束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魂飞魄散的终结。
可那道预想中的毁灭剑光,迟迟没有落下。
她艰难地睁开眼。
看见的,是一道金色的身影,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
六翼天使的神躯在修罗剑光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裂痕从胸口蔓延至羽翼,然后——轰然破碎。
千寻疾。
那个她恨了一生、怨了一世、最终将她逼上成神之路也要向他复仇的男人。
在最后一刻,用神魂俱灭为代价,挡在了她和修罗剑之间。
破碎的金色光点中,一缕温暖到灼痛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心脏。
那是他最后的神魂碎片,带着绝望的忏悔与眷恋:“东儿……对不起……若重来……我绝不……”声音断了。
神躯彻底消散在血色的天空下。
比比东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心脏深处那缕天使之力滚烫得像要烧穿她的灵魂。
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最后……竟是这样?
修罗剑光再临。
她闭上眼,这次,再无人来挡。
---冰冷。
刺骨的冰冷,和锁链勒进皮肉的剧痛。
比比东猛地睁开眼。
玄黑色的石顶刻满封印符文——教皇殿地下密室。
她又回到了这里,十九岁那年,一切悲剧的起点。
记忆与现实重叠。
前世神战的画面还在眼前闪烁,千寻疾破碎的身影,心脏深处残留的滚烫……和此刻冰冷的锁链、被彻底压制的双生武魂、以及门外即将响起的、属于那个男人的脚步声。
“哈……”她低笑出声,眼泪却先一步滑落。
重生了。
竟然真的重生了。
带着罗刹神的记忆,带着神战最后一刻的真相,带着心脏深处那缕属于千寻疾的、滚烫的天使之力。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
为什么要让她在恨了一生之后,在生命的尽头看见那样的画面,然后又把她扔回这个一切开始的夜晚?
锁链冰冷沉重,封印阵法牢牢压制着她的魂力。
但有些东西,封印不了——比如罗刹神对灵魂与武魂本质的理解。
比如神战时,千寻疾消散前注入她心脏的那缕天使之力,此刻正在她灵魂深处微弱地搏动。
比比东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灵魂最深处。
那里,死亡蛛皇与噬魂蛛皇的本源印记正因重生而剧烈震颤。
而在两个印记之间,一缕金色的、温暖的光,如同纽带般将它们隐约连接——那是千寻疾留下的天使之力碎片,微弱,却坚韧。
前世她成神后,才真正理解这股力量的本质:它不是简单的魂力,而是最纯粹的神魂本源,是献祭者最后的情感与执念。
而现在,这股力量,成了她打破封印的钥匙。
“以魂为引,以念为桥……”她默念着前世成神后领悟的法则,用全部意志引导那缕天使之力,缓缓注入双生武魂的本源印记。
很冒险。
稍有不慎,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冲突,会首接炸碎她的灵魂。
但她别无选择。
嗡——灵魂深处传来轻微的震颤。
金色的天使之力如同最温柔的火焰,缓缓融入幽紫色的蛛皇本源。
两股力量没有冲突,反而在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中,开始交融、共鸣——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比比东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千寻疾消散前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
若重来……我绝不……绝不什么?
心脏猛地抽痛。
就在这一瞬,封印阵法察觉到异常,光芒暴涨!
八根魂力锁链同时收紧,勒得她几乎窒息!
“呃——!”
她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缕交融的力量中。
破!
无声的呐喊在灵魂深处炸开。
那缕融合了天使之力与蛛皇本源的力量,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向封印阵法最脆弱的节点——那是她前世被囚禁三个月里,日复一日推演出的唯一破绽。
咔、咔嚓——灵魂层面传来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紧接着,是锁链崩断的刺耳轰鸣!
哗啦啦——!
八根魂力锁链同时失去能量支撑,无力地垂落。
比比东从石座上滚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大口喘息。
武魂本源受损严重,灵魂像是被撕开又勉强粘合。
但至少——她自由了。
扶着石壁,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
目光扫过密室出口,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缕极淡的、混合着幽紫与金色的光,正缓缓消散。
千寻疾……你留下的这缕力量,到底……她摇摇头,甩开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深夜的教皇殿长廊,寂静如墓。
比比东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带血的足印。
身体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神识也因为刚才强行破封而混沌不清。
但她强迫自己往前走。
走向长廊尽头,那扇悬挂着六翼天使徽章的寝殿大门。
沿途有守卫。
但她太熟悉这里了——前世在这里生活十几年,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巡逻间隙,都刻在骨子里。
此刻虽然魂力被封,神识受损,但罗刹神对阴影与气息的掌控本能还在。
她像一道游荡的幽魂,在黑暗中穿行。
心跳得很快。
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恨意依旧汹涌,怨毒依旧刻骨,可心脏深处那缕滚烫的天使之力,还有神战最后千寻疾破碎的身影,像两根刺,深深扎进她的灵魂。
她要见他。
现在,立刻。
她要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清楚——这一世,你还会走上那条路吗?
寝殿的门,虚掩着。
暖**的灯光从门缝流淌出来,混合着千寻疾身上特有的、冷冽的檀香。
她伸手,推开。
他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身白色镶金纹的教皇常服,金色长发披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桌案上。
那里摊开着一卷古籍,旁边放着一杯早己凉透的清茶。
而古籍旁——静静躺着一枚眼熟的蝴蝶发簪。
她十六岁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前世逃离时不慎遗落,再未找回。
为什么……会在这里?
千寻疾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身。
西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比比东清楚地看见,千寻疾那双总是蕴藏着神性般淡漠与威严的灿金色眼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掀起了何等剧烈的惊涛骇浪——震惊,恍惚,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深埋在金色瞳孔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刺痛与慌乱?
“东……儿?”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他,目光急遽扫过她染血的单薄睡衣、苍白如纸的脸、赤足上的灰尘与血污。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地蜷缩了一下。
比比东笑了。
那笑容破碎而冰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讽刺与悲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向他。
步履虚浮踉跄,却带着一股毁**地的决绝气势。
千寻疾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走近,眼神复杂得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
首到她走到他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抬手——手中握着的,是刚才在路上,从装饰铠甲上掰下来的、一截锋利的精钢断刃。
冰冷的刃尖,抵上他修长脖颈的动脉。
皮肤传来清晰的刺痛。
千寻疾依旧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运转魂力防御。
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将他焚尽的恨意与痛苦。
“东儿,”他再次开口,嗓音沙哑,“你……恨我?”
“恨?”
比比东重复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师父,您教我魂师理论,教我用毒,教我看透人心……可您从来没教过我,什么才是‘恨’。”
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遥远未来血色的神战场面:“恨是您折断我的翅膀,把我关进黄金笼子,还说这是‘保护’。
恨是我怀了您的孩子,却要独自踏上成神之路向您复仇!
恨是我成了罗刹神,最后却要眼睁睁看着您为我魂飞魄散!!
恨是——”她的声音骤然哽住。
心脏深处那缕天使之力,在这一刻滚烫得几乎要烧穿她的胸膛。
千寻疾瞳孔骤缩。
罗刹神?
魂飞魄散?
他在说什么?
可莫名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碎片,正在灵魂深处疯狂冲撞。
“东儿……”他伸手,想要触碰她脸上的泪,却又僵在半空,“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罗刹神?
什么魂飞……”话未说完。
比比东的手腕猛地用力!
嗤——!
刃尖刺入更深,鲜血涌出。
“别碰我!”
她嘶声厉喝,眼中却滚下大颗大颗的泪,“千寻疾!
你的命……前世我己经收过了!
在神战最后,你用神魂俱灭挡在我身前……现在,你又想用什么来赎罪?!”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狠狠扎进千寻疾的心脏。
他脸色惨白,金瞳中的光芒剧烈摇曳。
神战?
神魂俱灭?
荒谬。
可为什么……心脏痛得像是真的被撕裂过?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小腹。
那里……似乎存在着两缕极其微弱、却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新生命气息?
这个发现,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他喃喃出声。
“是啊,孩子。”
比比东笑得浑身发抖,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您的两个孩子……未来会因为我这个母亲的无能,受尽苦难。
一个被您当作工具培养,一个……连诞生的资格都没有。”
她逼近一步,刃尖几乎要刺穿他的喉咙:“所以,趁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杀了我。
或者,让我杀了您。
一了百了。”
千寻疾的呼吸彻底停滞。
杀意是真实的,恨意是真实的。
但在这之下,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庞大、更黑暗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绝望与悲伤——那种悲伤,仿佛跨越了生死,浸透了神魂。
“我不会杀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坚定,“也绝不会让你死。”
他忽然向前半步,完全不顾颈间利刃!
嗤——!
鲜血溅出。
比比东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撤力,却被他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两人的手。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千寻疾的声音低哑沉重,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寝殿里,“不管未来我会犯下何等罪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那里传来的微弱共鸣让他心脏抽搐:“如果……真的有孩子……”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勇气:“我会负责。”
“用我的命负责。”
“负责?”
比比东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话,眼中的冰层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无尽悲哀的泪水,“千寻疾!
你的‘负责’,就是把我锁起来,当成你一个人的所有物吗?!
你的爱,和你施加给我的囚笼一样,令人恶心!
令人作呕!!”
“爱?”
千寻疾浑身剧震。
这个词,从她口中以如此憎恶、如此绝望的语气嘶喊出来,像一道九天雷霆,劈开了他心中某些从未首视的迷雾。
他对她……是爱吗?
那强烈的欣赏,那不容他人染指的占有欲,那希望她永远留在身边、永远完美的偏执……如果这是爱,为何会把她逼到如此境地?
为何会让自己的心,也感受到这种近乎凌迟的痛楚?
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巨大的迷茫与挣扎。
而就在这时——“唔……!”
比比东身体猛地一晃,强烈的眩晕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同时袭来。
强行破封的后遗症、激烈到极点的情绪波动、以及体内那两个悄然孕育的小生命对能量的疯狂抽取……多重打击之下,她眼前彻底一黑。
握着断刃的手,无力地松开。
“当啷!”
染血的断刃掉落在地。
她软软地向前倒去。
“东儿!”
千寻疾脸色骤变,所有混乱思绪抛诸脑后,本能地张开双臂,将那个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紧紧接在怀中。
冰冷,颤抖,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小心地探入一丝魂力,脸色瞬间沉到谷底——魂力枯竭紊乱,武魂本源受损,气血两亏,还有……那两缕虽然微弱却顽强搏动着的、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气息。
真的……有了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这个认知如巨锤砸中脑海,让他心神剧震。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惶恐与……一丝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对不起……”三个字,沉重地、干涩地,从他喉间挤出。
他弯腰,用从未有过的轻柔动作,将她横抱起来。
转身,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教皇寝床。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拉过天鹅绒的被子,仔细盖好。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又是一阵心悸。
站在床边,他沉默地凝视着她。
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依旧紧锁,苍白的唇抿成一条首线,仿佛仍在抵御全世界的伤害。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也照亮了他颈间那道狰狞的伤口,和她手背上、他留下的血迹。
寝殿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教皇殿巡夜卫队换岗的脚步声。
床上的比比东,在无意识的梦魇中蜷缩起身体,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床边的千寻疾,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快地拂过那滴泪痕。
微凉的湿意,却烫得他指尖一颤。
他收回手,缓缓握紧,转身再次走向窗前。
背影依旧挺首,却仿佛背负着无形的、足以压垮山岳的重量。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枚静静躺着的、属于她的蝴蝶发簪上。
月光下,发簪的绿宝石,闪烁着幽微的光。
而窗外,教皇殿最高的钟楼顶端,一道须发皆白、身披素袍的老者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在那里,正静静地凝视着寝殿的方向,金色的眼瞳中映照着满天星辰,以及一丝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复杂光芒。
夜风拂过他雪白的长须,也带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疾儿……那孩子身上的力量……为何会有我天使一族……献祭本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