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夏。
暴雨如注,砸在沈家花园里的西洋玫瑰上,花瓣零落成泥。
轰!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将客厅里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沈知夏下意识地扶住身边几近昏厥的母亲,强迫自己镇定。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仆人们压抑的啜泣。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照着父亲常坐的那张空荡荡的真皮沙发。
几个小时前,一队穿着军装的人闯了进来,以“涉嫌******重要物资”的罪名,带走了父亲沈鸿昌。
整个沈家,一夜倾覆。
“夏夏……**爸他……”沈母抓着女儿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您别怕,会没事的。”
沈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安**母亲,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几个仆人。
人心散了。
她知道,这个家,从父亲被带走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支撑。
“管家,”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一脸灰败,嘴唇哆嗦着:“大小姐……听说是……**案……牵连很大……”**。
这个词像一颗**,击中了沈知夏的心脏。
沈家是书香门第转做的正经生意,怎么会和这种要命的罪名扯上关系?
背后一定有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叮咚——!
沉重的门铃声如惊雷般炸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沈知夏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将母亲护在身后。
是又来抓人了吗?
一个年轻的佣人颤抖着去开门,门外,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雨水顺着他深绿色的军装帽檐滴落。
是陆震东。
军区最年轻的铁腕团长。
沈知夏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军政商界的宴会上,隔着人群遥遥一瞥。
印象里,他永远都是那副表情,冷硬,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怎么会来?
“陆……陆团长……”管家显然也认出了他,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陆震东没有理会任何人,目光穿过惊惶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沈知夏身上。
他迈步入内,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包好的信封,递给管家。
“沈先生的手信。”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沈知夏立刻抢过信封,颤抖着打开。
是父亲的笔迹,潦草而绝望,信里只说了一件事:沈家大祸临头,唯一的生路,在于听从陆震东的一切安排。
唯一的生路。
沈知夏捏着信纸的手指泛白,她抬起头,迎上陆震东深不见底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不容置喙的审视。
他掌握着沈家所有人的命运。
△书房的门被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电闪雷鸣,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台灯,光线在他肩章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空气里,是他军装上带来的湿冷雨气,和老旧书籍的墨香混合在一起。
“陆团长……”沈知夏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震东没有坐,只是站在书桌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沈小姐,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他开门见山。
“沈家的案子,证据确凿,背后有人推动,翻案的可能性是零。”
沈知夏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唯一的办法,是让这个案子的性质发生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我需要一个介入的身份。”
沈知夏不解地看着他。
“嫁给我。”
他说。
轰隆!
窗外一道巨雷炸响,仿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沈知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嫁给他?
何其荒唐!
“我娶你,沈家就成了我的姻亲。
我会动用一切关系,把案子从‘叛国通敌’的级别,压到‘投机倒把’的内部**。”
他冷静而残酷地陈述着利弊。
“你父亲最多接受**,几年后就能出来。
沈家其他人,包括***,不会再受到任何骚扰。”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否则,就是叛国罪。
你知道那是什么下场。”
沈知夏的心理防线被这几句话彻底击溃。
她无力地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椅子,才没有瘫倒在地。
她没有任何谈判的**。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线都开始摇曳。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了回去。
“为什么……是我?”
她颤声问。
她需要一个理由,哪怕是羞辱性的。
她不相信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救赎”,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代价。
陆震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首视。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只是冷硬地说:“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句回避,在沈知夏听来,就是最**的答案。
无关于她是谁,只是因为她是沈家的女儿,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最合适的物件。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答应你。”
她说。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什么?”
“你必须保证,我父母和家人的绝对安全,不能再受任何骚扰。”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们有任何差池,陆震东,就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陆震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此刻爆发出的决绝有些意外。
他点了点头。
“可以。”
交易,达成。
他转身,拉开书房的门,没有片刻停留。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震东坐进停在雨幕中的军用吉普车,靠在冰冷的座椅上,疲惫地捏着眉心。
副官小陈递上一条干毛巾。
“团长,都安排好了。”
陆震东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复杂地望向车窗外沈家那栋在风雨中飘摇的洋楼。
二楼书房的灯光,像一点微弱的星火。
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团长……用这种方式,值得吗?”
陆震-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漆黑的窗口,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那个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的单薄身影。
值得吗?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唯一能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的办法。
哪怕,她会因此恨他一生。
汽车引擎发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幕中。
△书房里,沈知夏无力地沿着椅背滑坐在地。
巨大的屈辱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吞噬。
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窗外狂暴的雨,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天气一样,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目光所及,是父亲书桌上的一块镇纸。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上面刻着两个字——风骨。
她伸出手,轻轻**着那冰凉的玉石。
眼泪,渐渐止住了。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陆震东的军用吉普车准时停在沈家门口。
他没有下车,只是沉默地坐在车里,看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开了。
沈知夏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旗袍,没有施任何脂粉,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平静地和前来送别的母亲拥抱,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走向吉普车,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沈知夏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沈宅,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在清晨的薄雾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的过去,被彻底斩断了。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初秋的清晨,凉意很重。
陆震东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动作有些生硬地披在她身上。
沈知夏身体一僵,没有反抗。
一股混合着雨后青草和淡淡皂角的气息包裹了她。
只是,在这熟悉的、属于**的味道里,她还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新的栀子花香。
那香气很淡,却很清晰。
绝不属于他。
这缕陌生的香气,像一根看不见的、细小的刺,扎进了沈知夏的心里。
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红颜无声》是大神“猫玄玄”的代表作,沈知夏陆震东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1975年夏。暴雨如注,砸在沈家花园里的西洋玫瑰上,花瓣零落成泥。轰!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将客厅里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沈知夏下意识地扶住身边几近昏厥的母亲,强迫自己镇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仆人们压抑的啜泣。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照着父亲常坐的那张空荡荡的真皮沙发。几个小时前,一队穿着军装的人闯了进来,以“涉嫌走私倒卖国家重要物资”的罪名,带走了父亲沈鸿昌。整个沈家,一夜倾覆。“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