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嫁衣:冥纸异闻

第1章

纸嫁衣:冥纸异闻 甩钩撞鹿头 2026-02-27 17:24:00 悬疑推理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

小江鹤年扒着行李箱边缘,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铅笔灰。

江父正往帆布包里塞油纸包好的药种,闻言回头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放暑假啦,我们去奘铃村收药材,顺便带你看看山里的风景。”

江母叠着换洗衣物,袖口沾着淡淡的草药香,补充道:“村里山清水秀,比城里凉快多了。”

最后一把锁扣合的脆响里,江鹤年被父母牵着走出单元楼,夏日的风卷着蝉鸣,吹得他衣角轻轻晃动。

汽车颠簸在盘山路上,江鹤年扒着车窗往外看。

城市的高楼渐渐被青山取代,路边的野草长到半人高,开着细碎的白紫色小花,偶尔能看见溪边饮水的山羊,脖颈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妈妈,我们住在哪儿呀?”

他转头问。

江母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他嘴里,指尖带着凉意:“**爸提前在村里租了个院子,有古树,还有石磨呢。”

薄荷的清冽驱散了暑气,江鹤年**糖,开始想象院子的模样。

“刷——”汽车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半块褪色的红灯笼。

推开门,青砖铺就的院子里立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影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哇!”

江鹤年挣脱父母的手跑进去,踩着青砖的脚步声清脆响亮,“爸爸妈妈,能不能在树底下给我立个秋千呀?”

江母放下行李,笑着点头:“好,明天让**爸找村里的木工师傅做,不过现在得先写作业。”

大堂的八仙桌上早己摆好了作业本,江鹤年乖乖坐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院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

“妈妈,下学期我真的要转学,去和道士爷爷住吗?”

合上作业本时,江鹤年忽然抬头问。

江母正对着一本泛黄的草药图谱出神,指尖摩挲着“冥陀兰”的字样,闻言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唉,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我们的苦心了。”

她没有多说,只是起身去厨房烧水,灶火的光影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接下来的几天,江父江母每天清晨都会背着药篓出门,去山里采摘草药、**村民晾晒的干货。

江鹤年就和村里的小孩们一起在晒谷场玩耍,他们教他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带他去溪边摸小鱼,偶尔还会唱些调子古怪的童谣,歌词里夹杂着他听不懂的方言。

下午日头偏西时,江鹤年就告别小伙伴,回到院子里写作业,古树的影子渐渐拉长,将他的身影裹在阴凉里。

这天下午,江鹤年早早写完作业,跑到晒谷场却没见到伙伴们的身影。

“奇怪,他们去哪儿了?”

他挠了挠头,沿着村道往村外走。

村边的山坡上长满了齐腰的茅草,风一吹就像绿色的波浪。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瞥见草丛里藏着一抹红色——那是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梳着辫子,发梢系着红绳,正踮着脚尖悄悄往村里望。

“你是谁呀?

我以前没见过你。”

江鹤年好奇地走过去,脚步踩得茅草沙沙响。

小女孩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我不能去村子里面。”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江鹤年见状,打消了邀请她进村玩的念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妈妈给的桂花糕:“这个给你,天都快黑了,你赶紧回家吧。”

小女孩看着他递过来的桂花糕,迟疑了一下,接过袋子,转身钻进草丛里,红色的衣角一闪就不见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

“鹤年,你去哪里了?”

回到院子时,江母正站在门口张望,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

江鹤年把遇见红衣小女孩的事情说了一遍,江母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叮嘱道:“以后别在天黑后去村外玩了,快进屋洗澡吧。”

半夜里,江鹤年被一阵呛人的焦糊味呛醒。

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只见窗外火光冲天,红色的火舌**着屋顶的瓦片,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刺耳极了。

“快跑!”

父母冲进房间,江父一把抱起他,江母推着他们往外冲,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喉咙**辣地疼。

穿过大堂时,屋顶的木梁“咔嚓”一声断裂,带着火星砸下来。

江父猛地将他推出门外,江母却被掉落的横梁挡住了去路。

“爸爸妈妈!”

江鹤年挣扎着想要回去,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的身影被火光吞噬。

“快救火!

救命啊!”

村里的人被火光惊醒,纷纷提着水桶、拿着水盆跑来。

呼喊声、泼水声、木头燃烧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江鹤年跪在院子门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一遍遍地喊着“爸爸妈妈”,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尽管村民们奋力扑救,但干燥的木头燃得太快,不大一会儿,整个院子就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古树的枝干也被烧得焦黑,冒着青烟。

江鹤年坐在废墟旁的石阶上,身上还沾着灰尘和火星,眼泪哭干了,只剩下呆呆的茫然。

村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别难过,我们己经给你的家人打了电话,他们很快就来了。”

几个热心的村民想把他带回家洗漱、换身干净衣服,但江鹤年摇了摇头,始终不愿离开这片废墟——这里还留着父母的气息,留着桂花糕的甜香,留着他关于村子的所有美好记忆。

夜色渐深,救火的村民们渐渐散去,只剩下江鹤年一个人。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吹得他瑟瑟发抖。

他躺在冰冷的石阶上,眼皮越来越沉,哭累了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朦胧的月光下,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远处的山林里,隐约传来几声古怪的虫鸣,还有那抹红色的身影,似乎又出现在了山坡上,静静地望着这片废墟,红绳在夜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