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暑气未消,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蜂蜜,裹挟着梧桐树叶被炙烤后的干香和*场上塑胶跑道被晒融的奇特味道。现代言情《五月的风,九月的云》,讲述主角林小青肖远的甜蜜故事,作者“瓶子倒了”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九月,暑气未消,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蜂蜜,裹挟着梧桐树叶被炙烤后的干香和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融的奇特味道。九中门口人声鼎沸,各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新生、家长、维持秩序的老师,构成一片混乱而充满希望的海洋。林小青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额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痒痒的,她也顾不上擦。她茫然地站在“高一新生分班名单”的巨大红榜前,目光急切地在一排排陌生的名字里搜寻。心脏跳得有些快,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找到了。“...
九中门口人声鼎沸,各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新生、家长、维持秩序的老师,构成一片混乱而充满希望的海洋。
林小青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额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的,她也顾不上擦。
她茫然地站在“高一新生分班名单”的巨大红榜前,目光急切地在一排排陌生的名字里搜寻。
心脏跳得有些快,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
找到了。
“高一(五)班:林小青”。
心里稍稍落定一小块,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空虚和恐慌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像梳子一样,仔细地、一遍遍地梳理着五班名单的其余部分,然后是相邻的西班、六班……甚至不死心地快速扫过其他所有班级的名单。
没有。
一个熟悉的名字都没有。
初中毕业时,那些笑着闹着、交换同学录、写下“友谊长存”的同学们,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向了县里、市里不同的方向。
曾经玩笑般的“九中再见”的约定,轻飘飘地碎在了这个闷热的午后。
她,是班上唯一一个考进这所省重点高中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瞬间攫住了她,冰冷而彻底。
周围所有的喧闹仿佛瞬间褪去色彩和声音,变成模糊而格格不入的**板。
她像是被扔进了一条奔涌的、完全陌生的河流,举目西望,找不到任何一块熟悉的浮木。
“同学?
麻烦让让!”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林小青猛地回神,仓促地拖着笨重的箱子让开,轮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咕噜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失措。
校园很大,路标指示不清。
她跟着人流懵懂地往前走,耳边充斥着天南地北的方言和陌生的口音,每一种声音都在强调着她的“外来者”身份。
找到报到处,签下名字,领了一堆材料,又被指引着去找宿舍楼。
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个机械的任务,心里空落落的。
宿舍是八人间,靠门的下铺己经被人占了,铺好了颜色鲜艳的床单。
一个剪着短发、看起来利落爽快的女生正蹲在地上整理脸盆。
看到林小青进来,她抬起头,露齿一笑,语气热络:“你好,我叫王青青,你也是五班的吗?”
“嗯,林小青。”
她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带着一点干涩。
对方的热情像一道微光,但暂时还无法穿透她周身厚厚的隔膜。
“太好了!
我也是!”
王青青显得很高兴,“那边两个,”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朱倩和朱丽华,我们刚认识的,也是五班的。”
正在收拾衣柜的两个女生回过头来,友好地笑了笑。
一个文静,一个看起来有点腼腆。
林小青努力回应着笑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因为“同班”这个连接点而稍微松动了一毫米。
至少,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有了最初的、微弱的社会连接。
她找到自己的上铺,开始艰难地整理行李。
蚊帐怎么挂也挂不好,席子好像总也铺不平,带来的东西仿佛都在跟她作对,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笨拙和不适应。
下午,教室里召开了第一次班会。
班主任是个看起来严肃的中年男老师,姓李,教数学。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讲着校规校纪和新学期要求。
林小青坐在中间排的位置,努力分辨着老师的语音,手心里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她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的同学。
全是陌生的面孔,眼神里带着和她相似的拘谨、好奇,以及深深的试探。
前排一个女生格外漂亮,坐得笔首,像只骄傲的小天鹅(后来她知道她叫王丽玫)。
斜后方一个男生一首在转笔,手指灵活,眼神却有点游离(那是肖远)。
隔着一个过道,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模样清俊的男生听得很认真,笔记做得一丝不苟(房立辉)。
点名的时候,她听到了秦媛、林霞、刘静文的名字,看到了她们举手应答的样子。
还有陈霖雄、王生水……一个个名字和一张张陌生的脸勉强对上了号。
这是一个全新的、需要从头开始认识的世界。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群。
一切都是陌生的,而她,是这陌生洪流中唯一来自她过去世界的人。
傍晚,和刚认识的室友王青青、朱倩、朱丽华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人声鼎沸,队伍排得很长。
她们打了些简单的饭菜,找了好久才找到空位挤下。
饭菜的味道很一般,大家吃得都有些沉默,主要是王青青在努力找话题,试图活跃气氛,生疏的交谈间夹杂着小心翼翼的礼貌。
晚上回到宿舍,洗漱**。
灯熄了,黑暗温柔又**地笼罩下来。
白天的喧嚣和强装的镇定终于退去,思乡的情绪和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如同黑夜中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将她淹没。
黑暗中,能听到有人翻身的细微声响,或许还有下铺王青青轻轻的鼾声,以及某个角落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那不知道是谁,也可能包括她自己。
林小青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灯渲染出的微光,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想家,想初中那些熟悉的朋友和轻松的氛围,难受得胸口发闷,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买票回家的冲动。
之前说好的,在九中见的那些同学,一个都没有来。
全都去了别的学校,拥有了她无法参与的、新的开始。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而坚硬的针,精准地扎在心上,带来清晰而绵密的刺痛。
她在陌生的、略硬的床铺上蜷缩起来,告诉自己,这漫长而孤独的高中三年,才刚刚开始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