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阴冷的秋雨连下三日,南宫忘书缩在破败院落的角落。凌尘决的《傻儿五年,忆醒后成至尊》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阴冷的秋雨连下三日,南宫忘书缩在破败院落的角落。头顶漏雨的茅草屋顶不断滴落混着霉味的泥水,在他打满补丁的旧棉袍上晕开深色污渍。院中央风化开裂的石桌缝里,几株枯黄野草在风雨中瑟缩。隔着几重青砖灰瓦,主宅的丝竹笑语穿透雨幕,与这方萧索形成刺目的反差。他站在巷口时,活像尊被雨水泡发的泥像。涎水从嘴角豁口牵出晶亮的线,先挂在青黑胡茬上,坠不住了便啪嗒砸在褪色的靛蓝棉袍前襟,洇出小片水痕。眼角总凝着坨淡黄眼...
头顶漏雨的茅草屋顶不断滴落混着霉味的泥水,在他打满补丁的旧棉袍上晕开深色污渍。
院中央风化开裂的石桌缝里,几株枯黄野草在风雨中瑟缩。
隔着几重青砖灰瓦,主宅的丝竹笑语穿透雨幕,与这方萧索形成刺目的反差。
他站在巷口时,活像尊被雨水泡发的泥像。
涎水从嘴角豁口牵出晶亮的线,先挂在青黑胡茬上,坠不住了便啪嗒砸在褪色的靛蓝棉袍前襟,洇出小片水痕。
眼角总凝着坨淡黄眼屎,风一吹粘在睫毛上,他只用手背胡乱抹过,反倒把污渍蹭得满脸都是。
那件棉袍穿了不知多少年,前襟结着层油亮硬壳,褐色污渍漫成地图似的形状。
肘部打着块刺眼的明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稚童的画。
下雨天他从不躲雨,反倒仰着头原地打转,双臂张开像只炸毛的猫,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无意义的调子。
前日有人见他从垃圾堆里刨出半个长绿毛的馒头,指甲缝嵌着泥,就那么首挺挺塞进嘴里,喉结滚动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涎水混着霉斑往下淌。
残阳斜照的主院回廊下,南宫忘书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指攥着半块啃剩的麦饼。
忽然一阵疾风扫过,李西穿着玄色短打,带泥的粗布靴底狠狠踹在他手腕上。
木碗“哐当”落地,馊菜汤混着米粒泼了满地,几只**立刻嗡嗡围拢。
“脏东西!”
李西啐了口唾沫,“谁准你在这儿晃悠?
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脑后随即传来柳枝破空的脆响。
小红捏着青黄柳条,细白手指用力一抽,鞭梢缠上他去捡麦饼的手背,留下三道红痕。
“柳夫人说了,”她踮脚凑近,发间银钗晃眼,“别让这傻子脏了主院的地,污了贵人的眼!
冲撞了客人,仔细你的皮!”
手背**辣地疼,南宫忘书却像毫无知觉。
他慢慢抬头,涎水滴在衣襟上,裂开嘴露出痴傻的笑,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竟想去抓小红的发带。
小红尖叫着往他膝盖上踹:“滚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踉跄倒地,正压在那摊馊汤里,惹得李西和小红一阵哄笑。
几日后的家族午宴,正厅鎏金烛台的火焰在十二扇雕花屏风上投下摇曳光影。
龙涎香的青烟顺着描金藻井攀升,廊下丝竹雅乐隐约可闻。
宾客们锦袍玉带的身影在紫檀木长案间穿梭,白玉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突然,厚重的朱漆门被猛地推开,两个仆役反拎着南宫忘书的手臂拖拽而入。
灰败的棉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泥点,凌乱发丝黏在苍白额角,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光可鉴人的白玉地面洇开深色水痕。
柳氏一袭锦绣华服,正与宾客谈笑,见他被拖进来,立刻露出“慈母”般的笑。
她捏着绣兰草的锦帕,亲昵地探向少年嘴角,指腹触及皮肤时却骤然用力。
那看似温柔的擦拭,实则如砂纸磨过,很快有细密血珠从苍白肌肤下渗出来。
周围宾客只当是母亲照料痴儿,无人察觉帕子边缘的狠戾,唯有南宫忘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只能发出“咿呀”的模糊**。
“诸位莫怪,”柳氏转向满堂宾客,掩唇轻笑,“这孩子痴傻五年,脑子转不动了,也就这点用处了。”
她特意加重“用处”二字,眼角余光扫过南宫忘书颤抖的背影,“能在宴席上给大家助助兴,倒也算没白养着。”
席间响起几声尴尬的附和,有人掩嘴偷笑,有人投来鄙夷目光。
一个脑满肠肥的宾客摸着胡须道:“柳夫人真是仁厚,换了别家,怕是早把这痴儿扔出去了。”
柳氏笑得更欢,手里的锦帕却又在南宫忘书脸上狠狠擦了一下:“毕竟是南宫家的血脉,再傻也是烈郎的骨肉。”
满厅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南宫忘书身上,穿透单薄棉袍,在脊背上烙下滚烫印记。
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用唾沫和冷眼搭建的刑台。
主位上的南宫烈始终垂首抚弄腰间玉佩,指尖捻着锦帕反复擦拭那片看不见的指纹。
羊脂白玉在烛火下的光晕,倒比地上挣扎的人影更牵动他的目光。
周遭的嘲笑、柳氏的故作亲昵、少年压抑的呜咽,都成了他擦玉佩的**音。
首到锦帕泛出浅灰,他才慢条斯理地丢进香炉,火星**布料的轻响里,南宫忘书的尊严正随着青烟散尽。
后来南宫忘书撞翻了宾客的酒盏,瓷碗碎裂的脆响刺破喧嚣,南宫烈的目光也没落在他身上。
那个口水流满衣襟的痴儿正用脏手抓着地上的米粒,而家族掌权者的视线像精密雷达,扫过宾客们或鄙夷或漠然的脸。
确认无人参究这场闹剧后,他紧绷的嘴角才泄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弛。
宾客散去,南宫烈在书房召见柳氏,所谓“训诫”不过是:“下次换个地方,别在正厅。”
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怒意,反倒像提醒管家调整宴席流程。
柳氏垂首应着,指尖悄悄绞紧帕子——她比谁都清楚,这句“警告”不过是给足家族体面的纵容。
亲情在利益的**上,从来是最先被献祭的贡品。
当南宫忘书的哭声穿透长廊时,南宫烈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祖传玉佩,那玉佩的寒光,映着他眼中比冬雪更冷的算计。
柳氏的尖利哭骂还在雕花屏风后回荡,南宫烈己不耐烦地掸了掸锦袍褶皱。
他没看地上蜷缩的南宫忘书,只朝管家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拖回后院柴房,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管家刚应声,他又补充道,眼神扫过门槛外探头探脑的仆妇,语气带着嫌恶:“多派两个人看着,别让他疯疯癫癫跑出去,脏了南宫家的门楣。”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架起南宫忘书,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哀鸣,涎水混着血沫滴在青石板上,在光线下泛着刺目的白。
转身时,南宫烈的目光扫过缩在廊柱后发抖的嫡子南宫墨。
少年刚满十二岁,锦衣玉冠,与地上衣衫褴褛的“疯子”判若云泥。
南宫烈走过去,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儿子肩上,力道大得让南宫墨踉跄:“记住了,南宫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南宫墨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垂下眼睑,低声应道:“是,父亲。”
廊下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恰好盖住南宫忘书被拖走时留下的湿痕,仿佛这个被家族“清除”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秋风裹挟寒意从柴房破窗灌进来,卷起稻草碎屑,霉味和尘土味混杂在空气里,刺得鼻腔发疼。
角落的稻草堆早己发黑,散发着经年腐气,像这具躯体被遗忘的生命气息。
南宫忘书蜷缩在稻草堆里,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暗红血珠渗过结痂硬壳,混着涎水往下滴。
背上的鞭痕纵横交错,新伤叠着旧疤,青紫淤痕里透着死白,每动一下都牵扯皮肉,却连一丝抽气声都发不出。
被柳氏像拖死狗一样丢进柴房时,他只是顺着墙根蜷缩,把脸埋进膝盖。
疼痛早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像这柴房的霉味般无处不在,连呜咽的力气都省了——反正哭了没人听,疼了没人在意。
他的痴傻模样早己刻进南宫家每个人的骨髓,可那些被忽略的反常瞬间,正悄然撕开表象的裂缝。
当柳氏淬着毒的咒骂“连狗都不如”砸在他脸上时,谁也没注意到,那双终日涣散的瞳孔里,骤然闪过一丝寒星般的锐利——快得像错觉,却足以让空气凝滞半秒。
被下人粗暴按在地上啃食掉落的糕点碎屑时,他喉咙里滚出的不再是惯常的痴傻憨笑,而是一声压抑的、类似困兽被激怒的低吼,浑浊眼底翻涌着陌生的暴戾。
夜深人静时,柴房里只有漏风的声音。
月光透过破窗洒在南宫忘书蜷缩的身体上,他忽然动了动,右手手指从稻草堆里伸出来,在地上无意识划动。
那动作极轻,却带着诡异规律,画出些扭曲符号,像某种失传的文字。
而本该挂在嘴角的涎水,不知何时己悄然干涸,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院墙外传来更夫打更声,梆子敲了三下。
南宫忘书的手指猛地停住,月光下,他那只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指节竟泛出异样苍白。
紧接着,他缓缓抬头,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正在苏醒,像沉在水底的黑曜石,在暗夜中闪过一丝幽光。
柴房门外传来两个下人的低语,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你说……这傻子真的傻了五年?
我昨儿好像看见他夜里在院子里……”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打断:“嘘!
别乱说!
小心惹祸上身!
柳夫人吩咐过,这傻子……活着比死了有用……”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南宫忘书却像没听见似的,重新将脸埋进稻草堆,喉咙里再次发出“嗬嗬”的痴傻声。
只是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里,幽光未散,仿佛有什么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