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江城的梅雨季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顾川孙琳是《人间扮演:我的身体里住了个神!》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雪重梓”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六月,江城的梅雨季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顾川站在“江城第西精神卫生中心”那扇冰冷的电动铁门外,身上还残留着楼道里消毒水混合着潮湿霉菌的味道。他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出院证明,纸张的边缘己经被他手心的汗濡湿,变得柔软而脆弱,就像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小川,上车吧,外面雨要下大了。”一辆黑色的老款大众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半,露出父亲顾建国那张写满小心翼翼的脸。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像是排练了无数次,却依然演...
顾川站在“江城第西精神卫生中心”那扇冰冷的电动铁门外,身上还残留着楼道里消毒水混合着潮湿霉菌的味道。
他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出院证明,纸张的边缘己经被他手心的汗濡湿,变得柔软而脆弱,就像他此刻的精神状态。
“小川,上车吧,外面雨要下大了。”
一辆黑色的老款大众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半,露出父亲顾建国那张写满小心翼翼的脸。
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像是排练了无数次,却依然演不好一个轻松的父亲角色。
顾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将林立的高楼切割成一座座沉默的孤岛。
他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从初春到盛夏,世界仿佛与他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触不真切。
“听话,阿川。”
后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母亲孙琳的眼圈是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家……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家”这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顾川的神经。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的空气很沉闷,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福一动不动。
顾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妻子,孙琳对他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担忧。
车子缓缓启动,雨刷器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吱嘎”声。
没有人说话。
这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车内三个人隔绝在各自的世界里。
顾川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他们在害怕他再次“发病”。
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美工刀和废弃的黏土,**了上百个没有五官、形态扭曲的泥人,将它们摆满了整个房间,像是一场诡异的默剧。
父母破门而入时,他正跪坐在“观众”中央,对着空气念念有词。
他说:“幕布还没拉开,请各位安静。”
医生诊断为重度精神**伴有幻想症。
顾川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雨水在车窗上拉出一条条倾斜的水痕,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幅光怪陆离的油画。
他看到路边等红灯的行人,看到霓虹灯的倒影在积水中漾开,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遥远。
他真的是病了吗?
顾川不确定。
他只记得,那些“观众”是真的存在的。
它们藏在每一个角落,阴影里、镜子中、甚至别人瞳孔的倒影里。
它们在看着他,期待着他,等待着他上演一出它们想看的“戏”。
“小川,回去以后……就别再碰那些动画了。”
顾建国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干涩,“爸给你找了个班上,在区图书馆当***,清闲,稳定。”
顾川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是一名独立的定格动画师,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材料、工具和半成品的人偶。
他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只为了调整人偶一个零点几毫米的动作。
那是他的世界,他的舞台。
现在,他们要亲手毁掉他的舞台。
“我没病。”
顾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吱——”顾建国一脚急刹车,车子在马路中央突兀地停下,后面的车立刻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你说什么?”
顾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爸!”
后座的孙琳急忙探过身,按住丈夫的肩膀,“别这样,医生说不能刺激他……我没病。”
顾川重复了一遍,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天晚上,你们请来的那个‘张大师’,在我额头上画符,给我灌下那碗黑色的符水……你们都忘了?”
顾建国和孙琳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不是幻觉。”
顾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哀的弧度,“我记得很清楚,那碗水……是苦的,还带着一股铁锈味,像是血。”
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顾建告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琳己经捂着嘴,无声地开始哭泣。
他们脸上的恐惧,比在精神病院里看到的任何一个重症患者都要真实。
顾川忽然觉得很累。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他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苍白,瘦削,眼神空洞。
忽然,他瞳孔一缩。
窗玻璃的倒影中,他的嘴角,正缓缓向上咧开,形成一个诡异而夸张的笑容。
那个笑容充满了戏谑与恶意,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纵着。
而他自己,分明没有笑。
倒影里的“他”,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地、缓慢地,冲着现实中的他,挥了挥手。
像是在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