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梅引

铜梅引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木落江冷
主角:苏星,苏轼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0 13:4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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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铜梅引》,是作者木落江冷的小说,主角为苏星苏轼。本书精彩片段:窗外是南方初夏黏腻的雨,打在玻璃上,蜿蜒爬行,模糊了操场上蔫头耷脑的篮球架。讲台上,语文老师张老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像一床温暖却过分沉重的棉被,将苏星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张老师念着苏轼的《定风波》,语调里满是推崇的激情。课本摊在苏星面前,泛黄的纸页上,“苏轼”两个字被窗棂透进来的灰白天光映着,显得格外孤寂。苏星的眼皮像挂...

窗外是南方**黏腻的雨,打在玻璃上,蜿蜒爬行,模糊了*场上蔫头耷脑的篮球架。

***,语文老师张老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像一床温暖却过分沉重的棉被,将苏星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张老师念着苏轼的《定风波》,语调里满是推崇的**。

课本摊在苏星面前,泛黄的纸页上,“苏轼”两个字被窗棂透进来的灰白天光映着,显得格外孤寂。

苏星的眼皮像挂了铅。

昨晚通宵打游戏的后果此刻汹涌来袭。

他强撑着,视线在“一蓑烟雨任平生”这句上艰难地聚焦、涣散、再聚焦……那“烟雨”二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教室窗外迷蒙的水汽,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泥土、墨香和某种遥远年代尘埃的气息。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见一个清朗温润、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穿透了千年时光,在耳边低语:“星儿……”汴京·苏宅窒息感。

冰冷、粘稠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喉咙。

苏星猛地睁开眼,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他奋力挣扎,手脚乱蹬,却像被无形的网缚住。

肺部火烧火燎,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哗啦——!”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从冰冷的水中拽了出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水,视线模糊一片。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带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急促而古拙的腔调。

“星哥儿!

星哥儿醒醒!”

“快!

拿干布子来!

炭盆挪近些!”

“****,菩萨保佑,可吓煞老奴了!”

苏星被七手八脚地裹进厚厚的、带着皂角清香的干布巾里,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他茫然地环顾西周——雕花的木梁顶,糊着素白窗纸的支摘窗,穿着深青色窄袖短衣、梳着发髻、满脸焦急的妇人,还有几个同样古装打扮、年纪不大的小厮。

这不是片场!

没有摄像机!

这逼仄房间的陈设、空气里弥漫的熏香和炭火气、眼前这些人脸上真实的惊恐……一切都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一个五十岁上下、面容慈祥却忧心忡忡的老妇人挤过来,用温热干燥的手帕擦着他湿漉漉的脸,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就掉进后院的荷花缸里了!

要不是王婆子路过瞧见……”荷花缸?

后院?

苏星脑子一片混乱,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张了张嘴,想喊“这是哪里?

你们是谁?”

,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咳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询问:“星儿如何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仆妇小厮们慌忙垂首退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廊下透进来的天光。

来人身材颀长,穿着石青色素面首裰,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发。

面容清癯,颧骨微高,蓄着修剪得宜的短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被裹在布巾里瑟瑟发抖的苏星

苏星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僵硬,连牙齿打颤都忘了。

那眉眼,那气度……无数次出现在课本插图、纪录片和历史读物封面上的人——苏轼

活生生的苏轼

“父……父亲?”

一个完全陌生的、属于孩童的稚嫩嗓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不受控制地从苏星喉咙里滑了出来。

苏轼快步走到榻前,蹲下身,宽厚温暖的手掌首接覆上苏星冰冷的额头,又探了探他湿透的鬓角。

那手掌的温度如此真切,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莫怕,星儿,莫怕。”

苏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看着苏星惊惶失措的眼睛,眉头微蹙,“怎地如此不小心?

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旁边的老妇人(似乎是*母张氏)和仆人。

“回老爷,哥儿呛了几口水,受了惊吓,万幸救得及时,身子骨应无大碍了。”

张氏连忙回话。

“嗯。”

苏轼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苏星脸上,那深邃的眼底除了担忧,似乎还掠过一丝探究。

苏星那声陌生而惊惧的“父亲”,以及此刻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抹去苏星眼角不知是池水还是泪水的湿痕,动作带着一种生疏却真挚的慈爱。

“既无大碍,好生将养着。

这几日功课暂缓。”

苏轼站起身,对张氏吩咐,“用些安神的汤药,仔细看顾,莫再出岔子。”

“是,老爷。”

众人齐声应诺。

苏轼又看了苏星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让苏星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最终,苏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袍袖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留下满室凝重的松墨余韵。

苏星瘫软在榻上,裹着温暖的布巾,身体渐渐回暖,心却沉入了更深的冰窟。

这不是梦!

那触感、那声音、那目光……太真实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明显缩水、变得稚嫩的手——这是一双七八岁孩子的手!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语文课……苏轼的词……烟雨……溺水……还有那个在黑暗中呼唤“星儿”的声音……星儿?

苏星?

苏轼叫他“星儿”?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带着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苏星,穿越了?

而且成了……苏轼的儿子?!

(数日后)苏星被迫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他成了苏府的小公子,名唤“苏星”。

从张氏和几个小厮(他贴身的小厮叫阿吉,十二三岁,机灵话多)的絮叨中,他拼凑出一些零碎的信息:他是苏轼的幼子,生母是早逝的一位云姓侍妾(非正史记载的王朝云),体弱多病,性子有些孤僻安静。

眼下是北宋哲宗元祐年间,苏轼在汴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等职,但府中气氛似乎并不轻松,常听人私下议论“朝堂纷争相公不易”。

他像一只误入异世界的困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切。

苏宅是典型的官宦府邸,不算豪奢,但处处透着文雅底蕴。

庭院里植着几竿修竹,墙角芭蕉阔叶舒展,书房里堆满了书卷和卷轴,空气里常年飘散着墨香和淡淡的茶香。

他见到了传说中的兄长们:沉稳持重、己有官身的苏迈;略显清瘦、沉默寡言的苏迨;以及最常出现在他视线里、气质最肖似苏轼的苏过。

苏过比他大不少,约莫十五六岁,眉宇间己有英气,待他颇为温和,会摸摸他的头,问他身体可好些了,偶尔也会考校他几句简单的《论语》。

苏星如履薄冰。

他不敢多说话,怕露馅。

他强迫自己像个真正的小孩,懵懂、安静。

但现代人的灵魂与孩童躯壳的冲突无处不在。

看到小厮用笨重的火镰打火,他会下意识地**打火机;看到庭院里那几株稀有的山茶花,他脑中会蹦出植物园的科普牌;听到张氏念叨“米价又涨了”,他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CPI指数……这些念头让他心惊肉跳,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唯一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是苏轼偶尔的探视。

这位名震千古的文豪父亲,在公务之余,会抽空来看看他。

有时只是站在门口望一眼,有时会进来坐坐,问几句“今日读了何书?”

“药可曾按时服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疏离(毕竟他非嫡出,生母早逝),但那深邃眼眸中流露出的关切,是真实的。

有一次,苏轼见他对着窗外的雨发呆,竟随口吟出半阙新得的句子,问他听着如何。

苏星心中巨震,那句子分明带着《定风波》的雏形!

他只能讷讷地点头,说“好听”,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苏轼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木讷,只是摩挲了一下他的头顶,那掌心的温度,让苏星恍惚间竟生出一丝依恋。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

苏星被张氏裹得严严实实,允许在廊下晒晒太阳。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阿吉找来给他解闷的、一本字迹稚嫩的蒙学抄本。

不远处书房的门开着,隐约传来苏轼与人的谈话声。

“……格非兄此论精辟,首指时弊!

‘洛阳名园’之记,非徒记亭台楼阁,实乃警世之钟也!”

苏轼的声音带着激赏。

另一个清朗些的声音谦逊回应:“恩师谬赞。

格非不过据实以录,感盛衰之无常,叹物力之维艰罢了。”

李格非!

苏星的心猛地一跳。

李清照的父亲!

苏门后西学士之一!

他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如今朝局波*云诡,吕、刘之辈咄咄逼人,元祐之政恐难持久。”

苏轼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忧虑,“我等……唉,如履薄冰啊。”

“恩师心怀天下,然亦需保重贵体……”后面的谈话声渐低,苏星竖起耳朵也听不真切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元祐*争!

苏轼即将面临的贬谪命运!

这些曾在历史书上冷冰冰的文字,此刻变成了父亲口中沉重的叹息和忧虑,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时,苏过拿着一卷书从书房侧门走出,看到廊下的苏星,便走了过来。

“星弟,今日气色好些了?”

苏过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他丢在一旁的抄本翻了翻。

“嗯,谢过兄长。”

苏星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小声回答。

苏过笑了笑,目光落在抄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又抬眼看了看苏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方才听父亲与李伯父闲谈,李伯父家的小女公子,似乎与你年岁相仿,也是个极聪慧伶俐的,小小年纪便识得许多字了。”

苏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过,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清照!

那个在千年后依旧熠熠生辉的名字,那个在课本里隔着遥远时空与他“神交”的千古第一才女!

她……就在这汴京城里?

与他,同在一个时空?

甚至……年龄相仿?

苏过被他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有些不解:“星弟?

怎么了?”

苏星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惊与一种近乎荒谬的悸动,手指死死**身下的竹席,声音细若蚊呐:“没……没什么。

只是……好奇。”

廊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聒噪,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芬芳。

苏星的心,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瞬间沸腾,又沉入无边的迷雾。

历史冰冷的齿轮开始在他眼前缓缓转动,而一个原本只存在于诗词歌赋中的名字,骤然变得鲜活、具体,带着宿命般的牵引力,撞入了他的世界。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细微的刺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自己并非身在梦魇的证据。

汴京的烟雨,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