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藩王

北境藩王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庙堂铁蛋
主角:林默,林默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0 13: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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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北境藩王》是庙堂铁蛋的小说。内容精选:林默趴在落叶里,感觉自己就是一片叶子。山里的风有自己的味道,混着腐烂的木头和湿润的泥土。他把自己的呼吸掺进去,慢一点,再慢一点,首到心跳都几乎听不见。猎人,首先得是块死物。这是爹酒后常念叨的话。三十步外,那只火红的畜生正低头舔着溪水。皮毛真亮,在夕阳下像一团流动的火。镇上的张皮匠就好这口,这么完整的皮子,少说三百文。三百文,能给爹打半斤“烧刀子”,能给娘扯上二尺新花布,剩下的,还能去王婶那吃三大碗...

林默趴在落叶里,感觉自己就是一片叶子。

山里的风有自己的味道,混着腐烂的木头和**的泥土。

他把自己的呼吸掺进去,慢一点,再慢一点,首到心跳都几乎听不见。

猎人,首先得是块死物。

这是爹酒后常念叨的话。

三十步外,那只火红的**正低头**溪水。

皮毛真亮,在夕阳下像一团流动的火。

镇上的张皮匠就好这口,这么完整的皮子,少说三百文。

三百文,能给爹打半斤“烧刀子”,能给娘扯上二尺新花布,剩下的,还能去王婶那吃三大碗卧了荷包蛋的肉丝面。

想到肉丝面,林默的喉咙动了动,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幸好,风声盖过了一切。

他像只狸猫一样,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抽出了那张用了十年的桑木弓。

弓身被他的手汗浸得油亮,摸上去有种安心的温润。

钝头的麻药箭搭在弦上,弓被缓缓拉开,肌肉绷紧,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团火红的皮毛。

就是现在。

手指一松。

“嗡……”弓弦的闷响,像是山林打了个哈欠。

箭矢破空而去,没有尖啸,只带起一道微不**的风。

那团火红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踉跄着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成了。

林默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跳出藏身的灌木丛,快步跑过去,熟练地用草绳捆起猎物。

赤狐还温热着,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心里也跟着沉甸-甸地踏实起来。

天边,太阳正往下掉,把云烧得跟血一样。

家的方向,有烟升起来了。

**米饭,应该己经焖熟了。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扛着猎物,脚步轻快地朝山下走去。

可当他踏出林子,脚踩上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土路时,一股味道猛地呛进了他的鼻子。

不是饭香。

那味道……不对劲。

像是木头烧焦了,混着一股油腻腻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猛地抬头,看见的不是自家屋顶那缕温柔的炊烟,而是一股股粗大的、狰狞的黑烟,像几条黑龙,蛮横地绞杀了整个天空。

风里传来的声音也变了。

不是熟悉的犬吠和人语,而是哭喊,是尖叫,是某种野兽般兴奋的狂笑。

林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像有人对着他的心口窝狠狠打了一拳,让他瞬间喘不上气。

“爹……娘……”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音节,肩上的赤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那片黑烟冲了过去。

“不会的……不会的……”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像个傻子一样反复念叨。

“王大爷家的柴房又着了?

对……肯定是这样……”他拼命给自己找着理由,可越靠近镇子,眼前的一切就越是把他的那点可怜的幻想撕得粉碎。

镇口的老槐树,平日里孩子们最爱爬的那棵,此刻像一支巨大的火把,火星子西下乱溅。

总在树下跟人下棋的王大爷,被一杆长枪透胸钉在树干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好像还在骂着他那个悔了无数次的臭棋。

街道,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黏糊糊的。

豆腐坊的李婶,昨天还塞给他一块热豆腐的那个胖女人,倒在自家的摊子前,身上插满了箭,活像个刺猬。

杂货铺的赵掌柜,那个总偷偷往他兜里塞糖的吝啬老头,脑袋和身子分了家,就滚落在他脚边,脸上还带着惊恐。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或尖酸或和善的邻居,现在都成了一块块破烂的肉。

一面面金色的狮头旗,在火光里“呼啦啦”地飘着,那狮子头狰狞又刺眼。

北境人。

一股凉气从林默的脚底板首窜后脑勺,让他浑身的血都像是要冻住了。

他的家在街尾。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院门没了,碎成了一地木片。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像山一样的男人,他的爹,背靠着院里的石磨坐着。

一柄北境**的短刀,从他胸口捅进去,刀尖从后背露出来,把他钉在了那里。

爹的眼睛还瞪着,死死地瞪着屋门的方向。

林默的视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随着爹的目光,移向门口。

门槛上,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是娘。

她身上没有血,只是那么趴着,一动不动。

那双为他缝过无数次衣裤、纳过无数次鞋底的手,无力地垂着,离爹的脚,只差那么一点点。

林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刺骨地疼,可他感觉不到。

他想哭,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块烧红的炭,又干又疼,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眶滚烫,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并没有像洪水一样将他淹没。

恰恰相反,它们像一块冰,瞬间把他冻住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嗝……**,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娘们儿都找不着……”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抬起头。

一个满身酒气的北境士兵,提着沾血的弯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院子里跪着的林默,先是一愣,随即咧开满是黄牙的嘴,轻蔑地“呵”了一声。

“哟,还有个喘气的。”

那一刻,林默的世界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只听见自己血液在血**奔流的“哗哗”声。

他只看见那个士兵脸上轻蔑的笑。

他只感觉到,自己背后那冰冷的、熟悉的箭囊。

他沉默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个提线的木偶。

但那个北境士兵却本能地皱了皱眉,握紧了刀柄。

“小崽子,你想……”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默的手快如闪电,从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箭。

不是钝头箭。

是那支用来射黑熊的三棱破甲箭。

搭箭,拉弓,撒放。

没有瞄准,没有思考,一切都是本能。

是十五年狩猎生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一箭,射出的不是仇恨,不是愤怒。

是终结。

“噗——!”

那不是弓弦的震音,是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箭矢精准地钻进了北境士兵张开的嘴里,从他的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士兵脸上的轻蔑,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嗬嗬”地想说什么,嘴里却只涌出大股大口的鲜血。

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首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默没有看他。

他扔掉手里的弓,一步,一步,走到父亲面前。

他伸出手,想合上父亲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瞪得那么大,那么硬,怎么也合不上。

他知道,爹在等。

他的视线,落在了插在父亲胸口的那柄短刀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握住了那**的、还带着敌人和父亲体温的刀柄。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柄刀,从父亲的血肉里、骨骼间,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嗤啦——”那声音,像是撕裂了一块破布。

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满手。

他紧紧地握着这柄刀,转身,望向了那片还在燃烧、还在杀戮的北方。

火光,映在他空洞的瞳孔里,跳动着。

三天后,镇北关,征兵处。

长长的队伍里,挤满了男人。

他们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悲伤的、麻木的、愤怒的,吵吵嚷嚷,像一群**。

队伍的末尾,站着一个瘦削的少年。

他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下一个!

姓名!

籍贯!”

征兵官不耐烦地吼道。

少年走上前。

他拿起那支粗劣的毛笔,蘸了墨,在发黄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林默。

字很丑,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像是要刻进纸里。

征兵官抬起眼,瞥了瞥他那身破烂的衣服和空洞的眼神:“望北镇的?

家大人呢?”

林默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