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98年的秋风裹着北方的凉意,灌进绿皮火车敞开的窗户。小说叫做《戎马十八载青云踏万里》是菩提寺的沈行的小说。内容精选:1998年的秋风裹着北方的凉意,灌进绿皮火车敞开的窗户。林峰把脸贴在布满划痕的玻璃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入伍通知书。纸角被汗水浸得发潮,油墨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几个字却依旧醒目,像一簇火苗,烤得他心口发烫。“哎,小子,哪个部队的?”斜对面的糙汉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说话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林峰猛地回头,脸颊有点热。他...
林峰把脸贴在布满划痕的玻璃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入伍通知书。
纸角被汗水浸得发潮,油墨印的“*******”几个字却依旧醒目,像一簇火苗,烤得他心口发烫。
“哎,小子,哪个部队的?”
斜对面的糙汉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说话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
林峰猛地回头,脸颊有点热。
他刚满十八,脸还是少年人的模样,嘴唇上的绒毛软乎乎的,眼神里的青涩藏不住。
“不、不知道,”他讷讷地说,“通知书上只写了‘某后勤部队’。”
糙汉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后勤好啊,不用扛枪打仗,能混口安稳饭。”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到了部队,少说话,多干活,尤其是在**面前——”话没说完,火车猛地晃了一下,车厢连接处发出“哐当”巨响。
林峰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帆布包,包里只有一套换洗衣裳和娘塞的煮鸡蛋。
他是山坳里走出来的娃,祖祖辈辈刨地,能穿上军装,是全村的荣耀。
临走那天,爹把他拉到祠堂,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说:“到了部队,别丢人,给咱家挣块军功章回来。”
娘在灶台边抹眼泪,往他包里塞鸡蛋,塞到再也装不下,才哽咽着说:“别太拼,好好吃饭,娘等你回来。”
火车钻过隧道,车厢瞬间陷入黑暗。
林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祠堂前那口老钟。
他想起村头的广播里说,**是钢铁长城,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可他总觉得,自己这细胳膊细腿,别说当英雄,能不能跟上部队的训练都难说——他从小就瘦弱,体育课跑步总落在最后。
“怕了?”
山东糙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林峰没吭声,算是默认。
“怕也没用,”糙汉笑了笑,“到了那儿,哭都没人理你。
不过你记住,部队是个熔炉,再软的铁,也能给你烧成钢。”
隧道不长,很快,阳光重新涌进车厢。
林峰看见糙汉胸口别着枚三等功奖章,边角都磨亮了。
“您是……老兵?”
他小声问。
“嗯,复原回家的,”糙汉摸了摸奖章,眼神有点飘,“在仓库待了八年,没什么大本事,就学会了认账、点数。”
他看着林峰,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批新兵,赶上好时候了。
不像我们那时候,训练苦,伙食差,能吃饱就不错。”
林峰把这话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仓库”是个什么地方,但听着像是不用上战场,心里稍微松了点。
他更怕的是传说中的“魔鬼训练”——村里当过兵的人说,新兵连要每天跑五公里,还要叠被子,叠得不好就得拆了重叠,首到像块“豆腐”。
“叠被子不难,”糙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就是个耐心活。
跟咱种地一样,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火车慢悠悠地晃着,载着一车厢的憧憬和忐忑,往北方的军营驶去。
林峰啃着娘煮的鸡蛋,蛋白有点噎人,蛋黄却香得很。
他望着窗外渐渐密集的营房轮廓,忽然觉得,口袋里的入伍通知书好像沉了些,像是揣着全村人的指望,也揣着自己往后十八年的人生。
黄昏时分,火车终于到站。
月台上站着一排穿着笔挺军装的人,腰杆挺得笔首,像插在地上的钢枪。
一个洪亮的声音划破空气:“新兵集合!
按身高排好队!”
林峰慌忙站起来,帆布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
他排在队伍里,看着周围一张张和他一样青涩的脸,忽然想起爹的话——到了部队,别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腰杆挺得更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