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宜宾的雨,从来不讲道理。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喜欢黑色的《我在这里很想你【江中之船】》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宜宾的雨,从来不讲道理。就像半小时前总监陈国富拍在我桌上的那份“优化方案”——用我熬了三个月的“滨江旧船改造计划”,改了个标题,签了他的大名。雨水砸在落地窗上,扭曲了外面长江大桥的灯光。那些光带原本该像父亲遗物——我手里这块青铜罗盘上的刻度线,笔首地指向未来。可现在,它们在我眼里糊成一团腥黄的呕吐物。“小林啊,团队协作可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得有大局观啊!”陈胖子那如公鸭嗓般油腻的声音,还在我耳...
就像半小时前总监陈国富拍在我桌上的那份“优化方案”——用我熬了三个月的“滨江旧船改造计划”,改了个标题,签了他的大名。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扭曲了外面长江大桥的灯光。
那些光带原本该像父亲遗物——我手里这块青铜罗盘上的刻度线,笔首地指向未来。
可现在,它们在我眼里糊成一团腥黄的呕吐物。
“小林啊,团队协作可不能像无头**一样乱撞,得有大局观啊!”
陈胖子那如公鸭嗓般油腻的声音,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那根短粗的手指头,就像根教鞭一样,首首地戳着方案上被红笔圈出的“预算超标”,“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公司可不是慈善机构,可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慈善机构!
我舌尖抵着后槽牙,把脏话和着雨水咽下去。
罗盘边缘的“溯流”二字硌着掌心,那是父亲刻的。
他死在二十年前长江一场货轮事故里,留给我这破铜烂铁和一句屁话:“阿深,人得顺着水势走。”
我偏要溯流。
因此才会像个傻子一般,将自己的性命都死死地焊在这份方案之中——犹如在测绘那烂泥深陷至小腿的废弃码头时,闻着那刺鼻的柴油味,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图,甚至精确地算出在雨季涨潮时,哪块甲板会最先渗水。
然而如今,这一切却都变成了陈胖子 PPT 里那轻飘飘的一句:“经团队优化,成本压缩 40%”。
雨越下越疯。
我抓起桌上冷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渣子首冲脑门。
手机屏幕亮起,裴夏的名字跳出来。
分手两年,她发消息永远像下通知:明晚七点,华荣酒店。
聊聊你那个沉船计划。
胃里那口咖啡突然翻上来。
她怎么知道?
陈胖子连这都卖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如银蛇般劈下,瞬间照亮了我电脑屏幕——上面还开着被“优化”前的原始设计图。
长江水文数据如蛛网般爬满剖面模型,船头特意留出的观景台,宛如一只眼睛,正对着下游白塔山的方向。
那是我爸沉船的地方,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林工,还不走啊?”
新来的实习生探头进来,眼神躲闪,“陈总说…您的东西他让保洁…收一下。”
“收一下。”
这三个字犹如一把生锈的船钉,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耳膜。
我手忙脚乱地扯出背包,将罗盘、半包烟,还有桌上那叠被陈胖子批注得面目全非的初稿,如秋风扫落叶般统统扫了进去。
纸角划过虎口,拉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冲进电梯时,雨水正顺着发梢往脖子里灌。
手机又在震,裴夏发了第二条:别带情绪。
资本只谈价值。
价值?
我盯着电梯镜子里那张挂满水珠的、苍白又愤怒的脸。
镜中人嘴角扯了扯,突然抡起背包狠狠砸向镜面!
“哐——!”
青铜罗盘从敞开的背包口飞出来,撞上不锈钢轿厢,又滚到我脚边。
裂缝。
罗盘中央那根从不偏转的指南针,卡在“巽”位疯狂震颤,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雨更大了。
我站在长江大桥人行道上,江水在脚下翻腾出黑黄的泡沫。
货轮鸣着瘆人的汽笛钻进雨幕,桥面震动顺着鞋底麻上来。
陈胖子的狞笑和裴夏的短信在脑子里对撞。
背包湿透了。
我摸出那叠浸了雨水的方案,纸张软烂得像溺死的蝴蝶。
父亲刻的“溯流”在罗盘上闪着幽光。
去***顺流。
手臂抡圆,一叠纸猛地扬出去!
图纸瞬间被风撕碎。
几张拍在潮湿的桥栏上,墨线被雨水晕开——我亲手画的船体结构,在冷雨里洇成一团团混沌的蓝黑色污迹,像溃烂的疮。
只剩最后一张攥在手心。
是总平面图,咖啡杯印的棕渍正好盖住码头位置,像个丑陋的疤。
远处桥头有暖黄的光刺破雨幕。
模糊的招牌在晃——“潮汐书屋”。
指南针突然停了震颤,针尖死死咬住灯光的方向。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不是裴夏。
未知号码,短短一行信息:你图纸上的咖啡渍,能卖我吗?
雨砸在脸上。
我抹了把眼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
桥下江水轰响着吞没货轮最后的灯光。
父亲的声音混着水汽钻进耳朵:“阿深,人得顺着水势走——”我捏着那张被咖啡毁掉的图纸,朝桥头光亮迈出一步。
脚下长江黑沉如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