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国道上,声音大得能盖过我这台老伙计的咆哮。
王成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指节用力得发白。
窗外不是雨帘,是瀑布,白茫茫一片,泼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刮开那层水膜,视野里也只是短暂地露出一截湿漉漉、扭曲变形的柏油路面,紧接着又被新的洪水覆盖。
车头灯的两道光柱,在这片混沌里吃力地往前探,像两把被水泡钝了的**,刺不了多远就被黑暗和雨水吞没。
国道路基下面,浑浊的山洪裹挟着断枝碎石,发出沉闷的咆哮,卷着黄汤奔涌而下。
雨水不断冲刷着路基下的泥土,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一**,露出底下狰狞的、颜色更深的岩层。
整条路像一条受了重伤、正在抽搐的巨蛇。
电台里滋啦作响,断断续续传出调度老张变了调的嘶吼:“……塌方!
前方……大柳树弯道……彻底堵死!
所有车……靠边停!
熄火!
等通知!
重复,熄火!
等通知!
……”王成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无力的呜咽,瞬间被雨声吞没。
熄火?
他瞟了一眼副驾座位上那几张皱巴巴的运费单。
这趟是给县郊新开发区运的石子,合同上写得清楚,八十吨,运费八百。
听起来不少?
可算上油钱、磨损、那该死的过路费,还有这鬼天气多烧的油,落到手里,也就勉强够塞牙缝。
***!
王成心里骂了一句,这趟又白跑了,还得搭上时间困在这鬼地方。
三十多辆重卡,像一群搁浅的钢铁巨兽,歪歪扭扭地趴在国道狭窄的路肩上,车头一律朝着塌方的方向,动弹不得。
车厢里装的东西五花八门——成捆成捆锈迹斑斑的螺纹钢,小山似的袋装水泥,还有大块大块灰白色的预制板。
这些建材,原本是去填满远方某个工地的胃口,此刻却成了这场暴雨的祭品。
浑浊的泥水顺着倾斜的路面疯狂冲刷下来,无情地**、浸泡着这些钢铁和水泥。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先是淹没了轮胎,接着漫过底盘,那些成捆的钢筋,下半截己经泡在了浑浊的黄汤里。
水泥袋子被水泡得发胀、发软,颜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
预制板更惨,半截身子浸在水里,露出的部分也被泥浆糊得面目全非。
王成的车停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离那堆被泥水半埋的建材只有十几米远。
他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死死盯着它们。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那些钢筋、水泥、预制板的轮廓在水痕里扭曲变形,像是某种沉没宝藏的幻影。
“全泡汤了……”旁边一辆车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半个淋湿的脑袋,绝望地喊,声音立刻被风雨撕碎,“……保险公司能赔多少?
**大爷的!”
王成没接话,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堆浸在水里的建材上。
脑子里那个冰冷、巨大、边界清晰的立方体空间,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100米长,100米宽,100米高。
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和他眼前这片嘈杂混乱、充斥着钢铁**和洪水咆哮的灾难现场,形成刺眼的对比。
一个念头,像这暴雨夜里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他原本焦躁绝望的思维。
清晰,锐利,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
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带着点疯狂意味的笑纹,在昏暗驾驶室里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比引擎怠速的震动更清晰。
时间在暴雨的捶打和电台杂音的伴奏下,粘稠地向前蠕动。
天色彻底沉入墨汁般的黑暗,只有车灯偶尔划破雨幕,映照出漫天飞舞的银线和泥泞中绝望的金属轮廓。
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橡胶和柴油的混合味,闷得人发昏。
王成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异响——引擎熄火的寂静,司机们烦躁的咒骂和叹气,雨水敲打车顶永不停歇的鼓点,还有远处山洪那低沉持续的呜咽。
当电台里最后一点人声彻底被电流的“滋滋”声取代,当隔壁车那个骂骂咧咧的司机也终于没了动静,只剩下鼾声隐约传来时,王成猛地睁开了眼。
驾驶室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几点幽绿的光,映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像个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
外面冰冷的、饱含水汽的风猛地灌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那点可怜的热气。
黑暗和暴雨是最好的掩护。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脚踝的冰冷泥水,朝着前方那堆浸泡在洪水里的建材摸去。
每一步,泥浆都顽固地拉扯着他的靴子,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又被震耳欲聋的雨声完美地掩盖。
离得近了。
那些钢筋像巨大的、生锈的芦苇丛,下半截完全没在浑浊的水里。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它们,也冲击着他的小腿。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湿冷的钢筋表面,带着铁锈特有的腥气。
他闭上眼,全副心神沉入脑海深处那个巨大的立方体空间。
“收!”
意念如同一道无声的指令。
手触碰着的巨大钢筋捆,连同它周围浑浊的泥水,瞬间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突兀的水坑,浑浊的水流立刻涌过去填补,发出“哗啦”一声轻响,随即又被暴雨声淹没。
成了!
王成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脊椎首冲头顶,让他几乎要喊出来。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冰冷刺骨的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反而让他滚烫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不能停!
他立刻转向旁边那堆被水泡得鼓胀、颜色深暗的水泥袋。
意念再动!
小山似的水泥堆,连同底下淤积的泥浆,瞬间被抹去。
同样,只留下一个被浑浊洪水迅速填满的凹坑。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他像个在暴雨中穿梭的幽灵,所过之处,那些沉重的、被遗弃的建材无声无息地消失。
钢筋、水泥、预制板……脑海中的空间像一个贪婪的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现实世界的实物。
每一次收取,都伴随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消耗感”,像是精神被抽走了一丝。
这感觉并不强烈,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提醒着他极限的存在。
当最后一块巨大的预制板消失在指尖的触感中,王成感到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
空间满了。
那100x100x100的立方体,此刻被冰冷的钢筋、湿透的水泥袋和沉重的预制板塞得满满当当。
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饱胀感”取代了之前的空虚,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站在齐膝深的浑浊洪水里,大口喘着气,冰冷的雨水不断浇在脸上。
眼前,几分钟前还堆积如山的建材区,此刻只剩下被泥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以及一些零星的碎石和断木。
暴雨依旧疯狂地冲刷着这片空白,仿佛那些沉重的货物从未存在过。
巨大的不真实感攫住了他,但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和脑子里那个塞满异物的空间,又无比真实。
他猛地转身,踩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回自己的卡车。
泥浆溅满了裤腿,冰冷刺骨。
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钻进去。
钥匙拧动,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在暴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大灯骤然亮起,两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刺破厚重的雨幕,短暂地撕开了前方的一片黑暗。
光柱扫过那片刚刚被他“清理”出来的空地。
泥泞的地面上,除了被暴雨冲刷出的水沟,赫然多出了几道深深的、棱角分明的车辙印!
这些印痕如此新鲜,如此刺眼,深深地碾轧进松软的泥地里,像几道丑陋的伤疤。
它们起始于那片空地,一路向着塌方路障的方向延伸过去,消失在车灯光柱的尽头,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土石和断树形成的巨大阴影里。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货运?我有介子乾坤空间!》是大神“睿晚”的代表作,王成王成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暴雨砸在国道上,声音大得能盖过我这台老伙计的咆哮。王成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指节用力得发白。窗外不是雨帘,是瀑布,白茫茫一片,泼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刮开那层水膜,视野里也只是短暂地露出一截湿漉漉、扭曲变形的柏油路面,紧接着又被新的洪水覆盖。车头灯的两道光柱,在这片混沌里吃力地往前探,像两把被水泡钝了的匕首,刺不了多远就被黑暗和雨水吞没。国道路基下面,浑浊的山洪裹挟着断枝碎石,发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