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昆仑的风,是带刀子的。《奇门山河画》男女主角林岳符文,是小说写手草原蓝天野所写。精彩内容:昆仑的风,是带刀子的。林岳的手嵌在冰缝里,血珠子刚冒头就冻成了小疙瘩,死死粘在玄冰上。往下看,云像翻涌的白浪,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半个时辰前,他还是青岚宗里捧着剑谱就能笑出声的内门弟子。现在,背后插着三支追魂箭的箭羽,正随着他的喘息轻轻颤。“林岳!把那册子扔上来!”崖顶的吼声炸得人耳朵疼,是赵烈。林岳咬着牙笑了笑,舌尖尝到血腥味。那本被全宗门当眼珠子似的《太玄感应篇》,此刻正在他肚子里闹腾...
林岳的手嵌在冰缝里,血珠子刚冒头就冻成了小疙瘩,死死粘在玄冰上。
往下看,云像翻涌的白浪,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青岚宗里捧着剑谱就能笑出声的内门弟子。
现在,背后插着三支追魂箭的箭羽,正随着他的喘息轻轻颤。
“林岳!
把那册子扔上来!”
崖顶的吼声炸得人耳朵疼,是赵烈。
林岳咬着牙笑了笑,舌尖尝到血腥味。
那本被全宗门当眼珠子似的《太玄感应篇》,此刻正在他肚子里闹腾,像揣了只刚褪壳的小兽,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三更天的藏经阁,月亮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不过是替师父来取本月的修行笔记,就撞见赵烈把那柄淬了“蚀灵散”的**,捅进了王长老后心。
老东西哼都没哼一声,怀里的册子掉下来,刚挨着林岳的指尖,“嗖”地一下就没影了——首接钻进了他气海里。
然后,“叛徒”的**就扣死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另一个声音更近了,是执法堂的李师兄,“这千仞冰崖,跳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林岳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练了十六年的青岚剑法,师父总说他剑招里有股子“看山是山”的憨气。
可到头来,要他命的是同门,护着他的反倒是本据说藏着魔气的**。
肚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座小山要从嗓子眼里拱出来。
林岳低头瞅了瞅崖底,云缝里翻着点紫黑的雾,老人们说那是无回渊,大乘期的修士进去都得没。
“****。”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猛地松开了手。
风一下子灌进喉咙,像吞了团火。
他听见赵烈他们在上面骂娘,声音越来越远。
肚子里那股劲终于破了束缚,顺着胳膊腿儿流遍全身,暖洋洋的,又带着股子野劲。
往下掉的时候,他看见云里头伸出来好多紫黑的藤条,跟大蟒似的,“呼啦啦”就缠了过来。
可他手心里,不知咋的就多了把小剑,寸把长,光溜溜的,看着不起眼,却透着股能把山劈开的狠劲。
藤条刚缠上脚踝,林岳攥紧了那剑。
他没瞧见,昆仑山里那些埋了万万年的老阵,这时候都亮了;也没瞧见,几万里外的魔渊底下,有双金眼睛,慢悠悠地睁开了。
就瞧见手心里那小剑上,慢慢显出俩字儿,古古怪怪的——碎岳。
风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变缓,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林岳还保持着下坠的姿势,西肢张开,可身子却悬在半空中,动不了分毫。
刚才还割得脸生疼的冰碴子,此刻都定在眼前,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碎玻璃。
他眨了眨眼,那碎玻璃就跟着颤了颤,却没落下去。
“这……”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肚子里那股暖洋洋的劲儿还在慢悠悠地转,像晒在墙角的老猫。
视线往下挪,才发现刚才那些紫黑藤条根本没缠上他,而是在他身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藤条上没叶子,却鼓着一个个拳头大的疙瘩,疙瘩上又长满了银灰色的细毛,看着像某种活物的鳞片,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翕动。
更怪的是藤条底下的东西。
哪是什么无回渊?
分明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河谷。
河水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铜汁,却又清得能看见河底铺着的玉石——不,不是玉石,是一块块半透明的骨头,大的跟桌面似的,小的像手指,层层叠叠铺了不知多深,被水流一冲,泛着温润的光。
河谷两岸的山也不对劲。
左边的山是倒着长的,山顶扎在底下,树根似的石笋朝天竖着,上面挂着一串串水珠子,珠子里裹着星星,一晃就洒出点碎光。
右边的山更邪门,山壁是镂空的,像块巨大的蜂巢,一个个洞**亮着灯笼似的光,仔细看,那光竟是从洞**盘旋的龙影上发出来的——不是真龙,是山岩天然形成的纹路,却活灵活现,龙角龙须都看得清楚,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壁里钻出来。
“这是……哪儿?”
林岳终于能出声了,嗓子干得发疼。
话音刚落,身下的藤条网突然动了,像抬轿子似的,托着他缓缓往下落。
离水面越近,就越能闻到一股味儿,不是腥气,是像晒透了的旧书,混着点松脂的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就在他的脚尖快要碰到那暗金色河水时,丹田突然“嗡”的一声,那本闹腾了半天的《太玄感应篇》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猛地往上一窜。
林岳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清晰的河谷、倒山、龙壁,突然像被揉皱的纸似的,慢慢舒展开来。
那些景象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立体了?
不,不是立体。
是他好像站在了一幅画的跟前。
那些倒长的山,镂空的壁,暗金色的河,甚至连空气里的香味,都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一点点画出来的。
可画里的水在流,风(虽然很轻)在动,连远处山坳里飘来的雾,都带着湿乎乎的凉意。
“奇门山河图……”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钻进脑子里,这是他小时候听山下说书先生讲过的词,说那是上古传下来的宝贝,能装下千山万水,藏着无数秘密。
可他当时只当是瞎掰,就像先生说的“嫦娥住在月亮里”一样。
可眼下这景象……藤条网轻轻一斜,他顺着力道落在了河岸边的软沙上。
沙子是淡青色的,踩上去像踩在晒干的艾草上,簌簌地响。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暗金色的河水。
水是温的,滑溜溜的,像裹了层油脂,手指刚探进去,水面就荡开一圈圈波纹,波纹里竟浮出一行行小字,是他从未见过的字体,弯弯曲曲的,却奇异地能看懂——“归客至,阵眼开……”林岳猛地缩回手,心脏“咚咚”首跳。
他从小在青岚宗长大,山门后的山,山外的河,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师父说他是襁褓里被丢在山门外的,爹娘是谁,没人知道。
十六年了,他见过最高的峰是昆仑顶,最深的水是山脚下的寒潭,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带着股子不真切的静。
可偏偏这里的一草一木(虽然没看见草)、一山一水,都透着股比青岚宗更“实在”的气。
他想起刚才下坠时,那本古籍钻进丹田的瞬间,赵烈惊恐的脸——他们怕是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至宝”,根本不是用来练的。
它是钥匙。
林岳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倒悬的山影,突然很想知道,画里的世界这么大,会不会……藏着****影子?
他深吸了口气,那股旧书混着松脂的香味钻进肺里,丹田的暖意又开始慢慢扩散。
“不管掉哪儿了,”他攥了攥手心,那柄寸许长的“碎岳”小剑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先活着走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身后的藤条网突然“哗啦”一声,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而那暗金色的河面,开始缓缓上涨,水面上的小字也变了——“前路有九关,一关一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