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顾大家，我回自己小窝了

，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隐约觉得苏念今天不太对劲。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她平时也是这样，话不多，情绪不外露，只是今天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有点担心。，往电梯方向走去。。这个点，医院里人来人往，挂号处排着长队，输液区坐满了人。许砚行穿过人群，往急诊观察室的方向走。，他就看见了。，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急诊室的门。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额头包着纱布，脸色有点白，正低着头玩手机。
苏建国没看见许砚行。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扇门，偶尔站起来往里张望一下，然后又坐回去。

许砚行站在原地，看了他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苏念让他来看的，就是这个。

他回到病房时，苏念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看见了？”她问。

“嗯。”

“在哪儿？”

“急诊室门口。”

苏念点点头，没再问了。

许砚行走回床边，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冷吗？”他问。

“不冷。”

“饿吗？”

“不饿。”

“那想喝水吗？”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许砚行，你怎么就会问这些？”

他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说：“那就别问了，陪我就行。”

他说：“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又从床尾移到墙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王秀英，后面跟着苏建国。

“念念！”王秀英快步走过来，“**来了！”

苏念看向门口。

苏建国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目光躲闪了一下，才走过来。

“念念，没事吧？”他走到床边，干巴巴地问。

苏念看着他，没说话。

王秀英在旁边打圆场：“**刚才在楼下办手续，人多，排队排了好久。”

苏建国连忙点头：“对对对，人多，排了好半天队。”

苏念还是没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许砚行站起来，说：“爸，妈，你们坐，我去打点热水。”

他拿着暖水瓶出去了。

王秀英坐到床边，拉着苏念的手：“念念，你脸色怎么还这么白？医生怎么说？”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晕了一下。”苏念说。

“那就好，那就好。”王秀英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接到电话说你在医院，我腿都软了。”

苏建国在旁边站着，插不上话，只好干咳一声。

苏念终于看向他。

“爸。”

“哎。”他连忙应道。

“欣欣没事吧？”

苏建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王秀英也愣了：“欣欣？欣欣怎么了？”

苏念看着她爸，等他回答。

苏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最后说：“欣欣……也来医院了，磕了一下头，在楼下缝针。”

“什么？”王秀英惊了，“欣欣也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下午，跟念念差不多时候。”

“那你怎么不早说？”王秀英站起来，“伤得重不重？缝了几针？人呢？”

“在楼下急诊室，没什么大事，就是磕了个口子，缝了几针，观察一下就能走。”

“那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赶紧下去看着啊！”王秀英推他，“万一有什么事呢？”

苏建国站着没动，看了苏念一眼。

“念念这边……”

“念念这边有我呢！你快去！”王秀英又推他。

苏建国这才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念念，你好好休息，爸一会儿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王秀英坐回来，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欣欣一个人待在楼下多害怕……”

她絮叨了半天，突然发现苏念一直没说话。

“念念？你怎么了？”

苏念看着**，忽然问：“妈，你觉得爸今天做得对吗？”

王秀英愣了一下：“什么对不对？”

“爸明明知道我也在医院，却在楼下陪着欣欣，你觉得对吗？”

王秀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欣欣不是伤着了嘛，**去看看也正常……再说了，他不是上来了吗？”

“是妈你让他上来的。”苏念说，“如果妈你不叫他，他还在楼下陪着。”

王秀英被噎住了。

“念念，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然是关心你的，只是……”

“只是欣欣更需要关心，对吗？”

王秀英说不出话来。

苏念看着**，忽然觉得有点累。

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次她有不高兴，**总是说“**也是为你好**也不容易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她听了二十八年，听到最后，连她自已都觉得自已不该计较。

可她现在不想听了。

“妈，”她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晕倒吗？”

王秀英紧张起来：“为什么？医生不是说低血糖吗？”

“因为早上没吃饭，中午也没吃，晚上加班到十点，今天又跑了一天。”苏念说，“为什么？因为前天大伯打电话来，说堂弟要找工作，让我帮忙。我帮他联系了几家公司，昨天面试，今天去跑手续。”

王秀英愣住了。

“念念，你……”

“爸让我帮的。”苏念继续说，“他说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我帮了。然后我今天累晕了，躺在这儿。爸呢？他在楼下陪着欣欣。”

王秀英的眼眶红了。

“念念，**他……”

“妈，你不用替他解释。”苏念打断她，“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一辈子都在顾大家，顾亲戚，顾所有人，唯独顾不上自已的小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王秀英的眼泪掉下来了。

“可他是**啊……”

“我知道。”苏念说，“我没说他不爱我。我只是说，他的爱，要分给太多人。分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王秀英坐在那儿，不停地抹眼泪。苏念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许砚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暖水瓶。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什么都没问，把暖水瓶放下，又坐回床边，握住苏念的手。

他的手还是温热的。

苏念忽然觉得，有这一只手握着，就够了。

过了很久，王秀英站起来，说：“念念，妈先下去看看欣欣，一会儿再上来陪你。”

苏念点点头。

王秀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许砚行问：“你跟**说什么了？”

苏念说：“说了点实话。”

他问：“难受吗？”

她说：“有点。”

他握紧她的手：“那就别说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苏念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辈子，我只为自已活，为这个小家活。

至于那些以和为贵的道理——

让它们都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