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龙吟

，抿了一小口，然后将水囊靠在石头边“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呢？”，手有些抖，听闻许牧的话，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都没了!就剩下我一个。我们...我们不是来黄沙驿的。我们是奉命向东，向朔方沈将军传递急报的...”，声音发颤：“七天前，铁勒苍狼骑大部，突然出现在玉门关以西不到两百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沿途散出了大量斥候假装疾风骑在玉门关--碎石谷沿线不断游走。我们都护大人判断，他们可能是想切断朔方与都护府的联系，先散兵袭扰玉门关附近关隘。等大队粮草到达后，重兵**玉门关！军情紧急，我们都护大人派出五个七人小队，携带口述情报向朔方送信以期沈将军早做准备。大人希望沈将军能派出人马迂回到铁勒大队人马后方，切断对方粮草供给，再与我们都护大人亲率的人马一起前后夹击，如此铁勒大军必败。”，陆九又喝了口水，然后猛地握紧手中水囊：“我们小队一路辗转，转挑无人的路线朝着东面快速穿插。谁知刚到朔方地界，我们就遭遇了大队铁勒人的**！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会走那里...我们小队除了我被落石砸晕滚下山沟，醒来时已经被俘，队长在内的其他人在此之前就已经...”，他眼圈发红，再也说不下去。。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安北遇袭，斥候小队被设伏，结合自已小队前几天的遭遇。这和所谓的“牧羊人”有没有关系？许牧隐隐感觉到，一张针对整个西北边军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你们传递的情报，除了敌军动向，还有什么？”许牧追问。

陆九揉了揉膝盖，低声道“我们都护大人怀疑...军中有人通敌。因为铁勒人出现的时机和路线，太巧了。还有，近半年来，本该运往安北的补给，总是容易‘恰好’在最后一段路上被劫或者耽误...大人说，没有这么多巧合。”

“我们必须立刻把消息送出去。”许牧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跟我去一个地方会合。”

“会合？还有别人？”陆九惊问。

“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许牧没有隐瞒，将黑衣人两次出现的情况简略说了。

陆九听得目瞪口呆：“他...他为什么帮助我们？会不会是更大的陷阱？”

“我也不知道。”许牧站起身，忍痛活动了一下左臂，“但眼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指定的红柳*，至少是个方向。陷阱咱们也得闯一闯，总比在这荒漠里渴死**抑或被铁勒游骑追上强！”

他捡起边上的弯刀，递给陆九：“还能拿得动吗？”

“能！”

“走！!”许牧率先迈开步，陆九紧随其后，在昏暗的夜色和呼啸的风沙中向着未知的红柳*赶去。

许牧跟陆九赶到“红柳*”时，已经是次日拂晓。

所谓的红柳*，是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拐弯口。因为地势较低，靠着残存的一些湿气，生长着几株顽强的红柳而得名。

两人轻轻走下坡，没有篝火的痕迹，也没有期待的黑影，只有穿过红柳枯枝风，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

“他...没来？”陆九的声音带着失望和更多的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许牧没有回答，黑衣人的身手他很清楚，以他空手道黑带的实力在对方眼**本不够看。唯一的可能性是他可能还没来。

他示意陆九警戒，他沿着周边缓缓搜寻，常年的斥候生活让他对气味分外敏感。此刻空气就有一股淡淡的东西烧着烟熏的味道。

循着淡淡的味道一路往前，在一片干枯灌木丛边发现一块粗布条露在外面。许牧扯着布条，从灌木丛中拉出一个包裹。烟熏味正是从包裹上散发出来，许牧解开包裹，里面有把**，一瓶军中常见的金疮药还有一些硬面饼、肉条跟两个鼓鼓的水囊。包裹上隐隐有些字迹，迎着微光摊开，上面用烧过的木条写着：

“自取干粮。

北行三十里，见黑石山，入谷寻西侧第三缝隙

勿回朔方，速往安北

‘牧羊人’即‘**’”

许牧瞳孔微缩，黑衣人果然知道那晚他在外面偷听。这让他对黑衣人的身手跟身份更加好奇，同时也更加警惕。他似乎对自已分外熟悉，他笃定自已能够发现这个包裹，能够接收到他的讯息。许牧甚至怀疑自已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只有命令的口吻和骇人的警示，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牧羊人”果然是个代号，而“牧羊人”的另一个血腥称谓“**”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什么意思？让我们去安北，不要去朔方？”陆九凑过来看完，满脸困惑。

“‘**’又是谁？铁勒人还是朔人？”

许牧沉默地用写字的布包将干粮包上，水囊分了一个给陆九分别挂在腰间，心中波澜起伏。

黑衣人不仅知道安北的境况，还直接说明“牧羊人”的身份，这意味着黑衣人可能对双方的动向都掌握很深，在这广袤的荒漠，没有庞大的情报网络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作为一个现代人以及古代斥候的身份，许牧很清楚在这样的地域靠人传递情报需要多么庞大的人力。

“他的目标似乎在引导我们帮他达成某种他不方便出面的目的。”许牧沉吟道：

“至少目前看来，探查清楚这个牧羊人/**，是搞清楚问题的关键，如果他就是勾连朔方、都护府与铁勒的那个人，那么他的危害性极大，一定要尽快揪出这个人。”

但无疑，黑衣人说的是对的，现在贸然返回朔方，有可能半路就会被守株待兔的铁勒游骑抓住。

许牧决定反其道行之。

“你看，这里有马蹄的痕迹。”许牧指着地上几处模糊的、朝向东北方向蹄印。

“刚离开不久，不是去都护府方向。倒像是...引开追踪者，或者...去办别的事情。”

陆九看看许牧腰上抓着干粮的布包，又看看指向未知的蹄印，感觉他们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着走：

“陈大哥，我们...真的听他的？回安北？会不会是圈套，把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许牧撕开袍子的一角，掸了掸灰尘，作为一个简易的“口罩”蒙在脸上。示意陆九照做：

“如果是圈套，我们根本无法或者离开黄沙驿。也不必留这些东西给我们，以他的身手可以直接**我们，或者直接让铁勒人追杀我们。他是在...**。赌我们能活着回到安北，至于到了安北能做什么，我不知道。”

“那我们...”

“小九，我们没得选。”许牧打断他，“回朔方，可能死在铁勒骑兵或者我们自已人手里。留在这荒野，必死无疑。回安北，至少地形你熟悉，可能还能收拢一些都护府的人。还有机会把情报送出去，甚至...找出那个‘**’。”

许牧将包裹中的干粮分出一部分给陆九，将带字的布片撕下埋在沙土里，剩下的重新绑在腰间。

“走吧，回安北！”

两人再次踏上征程，背负着黑衣人的影子，走向指引的未知的迷雾。